姜洵怔了一瞬,瞬间敛起眼中刚生出的那一点温存,轻笑出声:“你以为你站在这里就算是美人计?”
他负手站着,视线转向一旁,不再开口。
容姝看了眼空了的手,掌心微红,还在隐隐发烫。
掌掴他时确实没顾得上轻重,用了十足十的力。他说的那番话着实可恶,但应该也不至于被她如此对待。
她心中愧疚,上前环抱住他,脸轻贴在他胸口柔声道歉:“对不起。是不是很痛?”
姜洵鼻间逸出一声轻应,抬手就要回抱住她,又硬生生地被他收到身后。他手指握了又握,不冷不热道:“你问的是哪里?脸,还是心?”
容姝眉心一跳,无奈地阖上眼,将脸埋在他胸口。过了会儿,他心跳平稳,她问:“我该如何做?”
闷闷的声音自胸腔传来:“我教你如何对付我自己,来达成你的心愿。天底下岂有这样的好事?”
姜洵不肯松口,容姝只得自己想办法。
环视一周后,她看上了桌边的太师椅,准备让姜洵在那里坐下。
打定主意,便要去拉他。手将要碰到他衣袖时,她动作一顿,改为牵起他的手。
他的手掌干燥温热,握上时,指腹能感觉到薄茧微微的粗粝感。可她只觉得安心,想要握得再多些,想被他的掌心包裹住。
她暗暗吸了口气,没敢抬头看他,默默拉着他走到椅边,轻按他肩膀让他坐下,而后一鼓作气地坐在了他腿上。
姜洵懒懒地靠在椅背上,下巴微微抬起,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容姝被他看得浑身僵硬,原本想环上他脖颈的手顿时无所适从,犹豫着该不该抬起。
但她不动,姜洵也不动。
僵持片刻后,容姝还是小心翼翼地将手搭了上去,身子跟着一点一点地朝他贴近。鼻息越来越近,她的心也跳得愈发厉害,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心动。
她停在他鼻尖一寸远处,望着那双漂亮的凤眼出了神,声似蚊呐:“姜洵,我可以吻你吗?”
姜洵喉结上下滚了滚,手握着扶手发出一声极轻的吞咽:“可以试试,我看喜不喜欢。”
看他眼底渐暗,容姝觉得他是喜欢的,便闭眼在他唇上轻贴了下,又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你若是不喜欢,你会叫停吗?”
“试试便知道了。”
答案是,不会。
姜洵不会叫停,他只会反客为主、乘胜追击、得寸进尺。
一吻结束,容姝似一滩春水化在他怀里。气还未喘匀,她便手抚着他红肿的脸颊问道:“我是不是不必去府衙了?”
姜洵顺势将脸埋在她颈侧,粗重而滚烫的呼吸拂在她锁骨上:“你可以不去,但卫应祈得搬出去。”
容姝抚着他后背的动作一顿,将他从自己的颈侧拉回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姜洵嗓音还低哑着,却从动作到眼神都透着冷漠,在容姝听来不近人情的话接连抛出来。
“三日内让卫应祈从你家里搬出去。”
“城里那么多在租赁的宅子,总能找到合适的。实在找不到,找家客栈住就是了。他那么大个人,总不至于会露宿街头。”
“至于泱泱......他若想见泱泱,半个月见一次即可。”
容姝眉头越拧越紧,却也不敢再像之前那样言辞激烈地反驳他,故试图温声与他讲道理,只是刚开口便被他打断。
“不可以。”姜洵眼尾还泛着红,但眼神已经恢复清明,声音又如暴风雨前的宁静。
“别人或许可以,但他不行。”
“你们待在一起一刻我都受不了。”
“你若不让他搬出去,我便亲自把他送回宣州。”
他越说越具体,容姝不免急了:“你为何对他意见这样大?应祈他——”
“不准这样叫他。”
姜洵下颌紧了又紧,扣在她腰上的手掌惩罚似地用力,痛得容姝皱眉。她恼着:“姜洵你怎么回事?”
姜洵扯了扯嘴角,笑意似蛇一样冰冷、黏腻地爬过她的皮肤。
“你问我为何对他意见大?当然是因为你。”
“你看,你叫他应祈,叫我姜洵......我如何容得下他?”
容姝立刻接过话茬:“此事是我之过,与他毫无关系。你若想让我换个称呼,我便换。但换了之后,得让他继续留在我家里。”
“你愿意给我换个称呼?”姜洵眼睛缓缓眯起,哼了一声,“如此看,他更留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