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府衙内,周师爷送喝得东倒西歪的赵通判出门,姜洵则一个人在院内石阶坐下,眉头紧锁,揉着太阳穴。
不知道容姝现在在做什么。这么晚,她应该已经歇下了吧?
虽然想见她,但还是忍忍吧。他饮了酒,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若再“粗鲁莽撞”一次,她怕是再也不会原谅他。
姜洵记不清那晚的月色了,也不记得天气是冷是热,因为当时饮了酒,两个人的身子都是热的。
连饮三杯后,容姝刚起身就要往一旁栽去,姜洵想也没想就将她拉入怀中。
容姝跌坐在他腿上时,睁着那双水雾迷蒙的眼睛望了他片刻,笑嘻嘻地将双臂搭上他的肩:“你平时都不让我离得太近,今日怎么这么主动?”
姜洵动也不敢动,紧环着她的腰,沉默片刻后“嗯”了一声。
容姝睫毛颤动,凑过来亲了下他脸颊。嘴唇缓缓离开后,她将食指抵在他唇上:“姜洵,我想亲这里。”
说完,她飞快地贴了下,准备像往常一样跑开。但这次他未让她得逞,滚烫的呼吸里混着酒气和她的香气,口中纠缠不休。
绵长一吻后,容姝枕着他的肩,整个人软趴趴地贴在他怀里,在他耳边喃喃:“姜洵,我真的好喜欢你。”
一股酥麻自腰间蔓延至全身,只觉得血液都朝一处涌去。姜洵握了握拳,喉结上下滚动:“有多喜欢?”
容姝不知道挤着她的是什么,好奇地低头去看,还不待看清,就被他掐着腰调整了坐姿。
她重新坐好,抬头想了会儿,表情比读书时还要认真:“一想到你要离开八、九个月,我就心口疼。现在十日见你一次,我都已经很想你了。”
她贴着他的脸颊蹭了蹭:“姜洵,我想每日都能见到你。”
尾音刚落,她突然坐直,眯起了眼睛:“听说京城里尽是知书达礼的官家小姐,你会不会看见她们就想不起我了?会不会觉得她们各个都比我好?”
姜洵无奈地笑了笑:“容大小姐也有担心不如人的时候?”
“那倒不是。我自然是最好的,只是怕有些人目不识珠罢了。”容姝扬着下巴,“想娶我的人多着呢。你那个同窗......记不得姓什么了,他家里前几日还托人问我的亲事。”
姜洵下颌僵了一瞬,手臂缓缓收紧。
他大概猜到容姝说的是何人,前礼部郎中的孙子,张敞。
纵使姜洵刻意遮挡,张敞的目光也总会落到容姝身上。他此次未中,听闻他家里正给他安排亲事。他若真向容姝提亲,即使容姝想拒,容家能顶得住张家施压吗?
他得在赴京赶考前让张敞自己放弃。
姜洵凝着容姝,一寸寸细看。越看,心口叫嚣得越厉害。
她为何生得这样好,惹旁人觊觎?又为何心软,在张敞淋雨时给他送了伞,让他生出不该有的念头?
她既喜欢他,便该接纳他那点隐秘的占有欲,把他当成最亲近的人。她的目光、她的笑容、她的好意,不该匀给其他人半分。
可他如今还没有名分,他若说了,会不会将她吓跑?
想到这里,姜洵缓缓贴近,在离她唇瓣一寸远处停下,微微张开了唇。果然,容姝愣了一瞬后,闭着眼贴了上去。
他未动,她便轻轻地探了探舌尖,在他唇上轻触几下,缓缓探入他口中。
鼻间萦绕着她独有的清香,那一抹娇软不知所谓地诱惑着他,他沉溺其中。可没一会儿,他眉心便轻微皱起。
容姝此刻的胆量怎么如此小?浅尝辄止怎么够?
他按在她腰上的手刚要用力,耳畔拂过轻柔的气息:“我以后还可以这样亲你吗?”
听着软甜的声音,姜洵缓缓睁眼,眼中墨色翻滚。他深吸口气,强压着那股燥意,嗓音低哑:“想亲便亲吧。”
容姝没笑,反而歪着头看他:“姜洵,你今日真的和平日里不同。是因为饮了酒吗?那你会不会酒醒了又不认账?”
她眼波流转,眼睫每颤一下,他的心就跟着抖动几息,连呼吸都忘了。胸口越来越汹涌的燥意驱使他贪婪地想去描摹她每一寸肌肤。
他目光顺着她脸颊滑落,所到之处,无不让他血液沸腾。
粉红的脸颊,染着红晕的脖颈,她整个人像刚从玫瑰花汁中捞出来,和他在梦里见到的一模一样。
她也会像梦里那般,如同柔弱的白兔一样乖巧吗?会向他求饶吗?
君子不该有如此恶劣又下流的心思,可他真的想知道。
他的手沿着她脊背抚上她后脑,喘了几息后,像要把她拆吃入腹般吻了上去。她刚一回应,他便顺势将她抱到了榻上。
衣衫半褪之际,容姝问:“你不是说,进士及第再提亲?如今你还未中进士,你怎么?”
姜洵滚烫的唇从她的唇瓣滑过下巴,一路流连向下。感受到她腰肢微颤,他轻轻吻了吻她的耳垂,低声道:“我会娶你。”
容姝低低地哼了声,双臂轻环住他肩膀,将他拉近,贴在他耳边小声说:“我愿意。”
那时她说的是“我愿意”,如今她却总是“不必”、“一个吻而已”。
姜洵抬头望月,扯了扯唇角,长叹口气。月光清冷,落在他眼上,似眼里结了霜。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