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尽在不言中。
周洛尘当下的意思不就是让宋闻冬多多关注自己嘴上的伤口,好过去关注还没有受伤的闻泽。
宋闻冬对周洛尘的关心不甚在意,他不说起来还好,一说起来,宋闻冬只感觉嘴角隐隐作痛,接下来说话的声音都被迫带上了一点刻意的浑浊。
叮。
宋闻冬背对着的电梯门应声而开,周洛尘赶忙勾着宋闻冬的衣袖,另外一只手用力,推搡着他的肩膀就把宋闻冬给推到电梯里面。
“拜拜啊,听我的话,在下面多呆一会。你就算不想听我的,也得听听闻泽的。如果可以的话你记得去买点冰敷一下。”
周洛尘一个闪身就从电梯角落退到门外,像一只招财猫一样挥动着右手给宋闻冬说再见。
这可是个好机会,宋闻冬虽然没有在短暂的时间里面把周洛尘说服,但现在他压根不在对方的控制下。一个能自由活动的人是不会被言语恐吓住的,更何况周洛尘连言语恐吓都没有,来来回回都是那句“闻泽会伤心的。”、“我会伤心的。”这种聊胜于无的东西。
谁会伤心都不管用,他被雷劈进医院的时候只有宋闻冬自己会伤心!
宋闻冬以万分之一秒的速度从正在关闭的电梯门中挤了出去,周洛尘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他趁乱推了一把周洛尘,确保对方与自己拉开足够的启动距离之后猛然往宿舍的方向冲。
这一段距离真是用尽了宋闻冬此生全部的力气。被自己甩到身后的空气在耳旁挂出呼呼的声音,脚步落地的声音都要与疯狂跳动的心脏声音重合。
他还要快一点,快一点。
只要宋闻冬快一点,他就不会被周洛尘强行带走。只要宋闻冬快一点,冼景峰和闻泽的对决就能被他拦下来。
“冼景峰!”
幸好闻泽为了给“完成任务”的周洛尘留个门,并没有把宿舍的大门带上,不然宋闻冬身上就带了个手机,他对着没有钥匙就相当于反锁的大门只能隔空呼唤。
宋闻冬双手撑在门框上,暂时通过这种方式稳定身形。他一路上都在狂奔。弯绕的数十米早就把他这个不怎么运动的人的体力耗尽。
周洛尘并没有落后宋闻冬多少,在宋闻冬站定之后他也同样来到了宿舍门口。
宋闻冬:“?”
他看着门内的场景,瞬间感觉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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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洛尘当真是一个自来熟的人,他在厨房里面捣鼓一阵之后,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四个一次性杯子。宋闻冬甚至一直都不知道厨房的柜子里面还有这些塑料杯。
宋闻冬的眼神一直停留在周洛尘的身上,双手扒着椅背,上半身几乎拧成麻花状去偷看周洛尘的动作。
他是想不明白,明明他和闻泽才是这个宿舍的主人吧,怎么现在拿出东西招呼他们的人会是周洛尘?
周洛尘将四个杯子一字排开,又开始在别的地方捣鼓来,捣鼓去。
不多时,他便用了一种神奇的技法,一个手掌拖着两杯水,稳稳地向他们走了过来。
“喝水吧。”
宋闻冬看着面前被打乱的四杯水,连连摆手拒绝,“哈哈哈哈,我不渴,你们先喝。”
周洛尘端过来的这四杯水的来历,宋闻冬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其中三杯是从矿泉水瓶里面倒出来的冷水,另外一杯是直接从水龙头接的自来水。宋闻冬没有办法看到周洛尘对那杯特殊的水做的印记,他只好干脆不喝。
冼景峰眼睛都哭肿了,嗓子也变得沙哑。他眯着眼睛从周洛尘的手中接过来了一杯水,小小地抿了一口又重新放回桌上。
周洛尘自己也从中间挑了杯水,只不过原本应该放到口边的一次性杯子没有到自己的嘴边,而是换了个方向转头递给宋闻冬。
宋闻冬扯着嘴角接过来,想要在周洛尘的眼睛中找到任何一点能够让他不喝下去的理由。但他看不到一点,只好象征性地让这杯未知来历的水湿润自己的嘴唇,然后又放回桌面上。
他们两两之间被默契地隔开了一段距离,仿佛谁都不想沾染上谁的怒火。宋闻冬不明觉厉地感受着身后那个撑着脸看热闹的周洛尘,余光观察着冼景峰与闻泽。
他们之间的氛围很奇怪,明明方才还是要死要活的冼景峰现在忽然冷静下来,光顾着对闻泽哭,展示他的可怜模样。宋闻冬越看越觉得自己刚才脸上受的那一拳简直是无妄之灾。
妈的,要早说冼景峰的暴力倾向还是一阵阵的,宋闻冬也不至于紧赶慢赶往宿舍里面跑。他还不如一开始就顺周洛尘的意思在楼下的公园里面散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