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嘘寒问暖的人确实有,天天来的人也确实有,只不过那个人是吴杰并不是闻泽罢了。
宋闻冬看着那一张自己还要藏在柜子深处,勉强算得上珍而重之的贺卡,当即就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在脑袋上凿着“好骗”二字的蠢货。人家什么话都没说,什么承诺都没有,甚至于在这段时间连短信轰炸都没有,宋闻冬为什么还要给对方加戏,认为闻泽对自己牵肠挂肚,释放善意。
呵呵。
没有!
一丁点都没有!
他就知道闻泽一直都是无事献殷勤的类型,献殷勤还献得很有水准,点到即止,偏偏这种点到即止的做戏规格足够让身边的人认为他为了宋闻冬掏心掏肺。
宋闻冬从一开始就看清楚闻泽这个人的本性了。无外乎就是收钱办事,后面不收钱但还得办事,于是就只能表面装装样子敷衍了事。
宋闻冬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对的,越觉得顺应时间线,不提前心软把真相告诉他也是对的。
他现在摩拳擦掌,就等着以这件事情为起点,在宿舍里面和闻泽狠狠翻白眼,狠狠对呛,再狠狠打一架。
这样一来,宋闻冬岂不就可以肆意散发他的鄙视?
妙哉,妙哉。
宋闻冬心中暗含期待,医生、护士每次来查房或是帮他做检查的时候,他都要加上一句“什么时候出院”。虽然每次都只会得到“看情况”的回答,宋闻冬却是第一次这么有毅力,一天内能够询问四五次,彻底把前台的护士给问烦了,一问便是给他塞一个苹果,让他洗洗拿去吃。
终于,四天后,医生过来查房,对宋闻冬的恢复情况连连称赞,当即把宋闻冬脑袋上缠绕着的纱布拆下来,换成了一块半个巴掌大的胶布。
这好像成为了一个“释放”的信号,宋闻冬还不等医生将自己撵走,连夜就让吴杰送套新的衣服过来,收拾收拾细软就卷铺盖跑路。
“哇,新鲜的空气~”
宋闻冬身上穿着一套不属于自己风格的深灰色oversize外套,下半身是一条宽松的牛仔破洞裤,细看还能看到上面因为洗不干净而隐约存在的闪粉。他为了遮掩脑袋上的那块纱布,宋闻冬把这件外套宽大的帽子套在自己的头上,几乎要遮挡全部的视线。
他伸开手臂,拥抱医院外面清凉的空气,不禁发出感慨。
“走吧,咱们先去吃顿饭。”
宋闻冬向后一挥手,带着吴杰就要随便找个餐厅感受一下金钱的魔力。
吴杰跟在宋闻冬的后面,左手挂着一个袋子,右手攥着一叠单子,头上还随意扣着一顶鸭舌帽压下凌乱的头发。
“啊?我们一起吗?能不能先回去一趟啊。”
吴杰不禁发出怨言。
宋闻冬好歹算个病患,刚刚出院看起来神清气爽的,吴杰也不敢冒险让对方拿这个拿那个。于是乎,他就一拍胸口接过来宋闻冬的所有东西,变成了一个思考人生的柴科夫司机。
吴杰把掉到手腕的袋子又往上一甩,借助惯性抻一抻,用他就快气尽而亡的声音哀求宋闻冬,“现在才十点多,咱们不着急,不着急,先回去一趟还来得及。”
他双手合十给宋闻冬求救,实在不想以这样狼狈的模样去A市市中心任何一家饭馆吃饭。
“求你了,让我先会宿舍收拾收拾,至少让我换身衣服吧。到时候你可以来我们宿舍等着,我绝对,一定,保证不会要求你回宿舍的,你也绝对遇不到闻泽的。”
“嘁,谁害怕他啊。”
“对对对,你不怕他,是我怕他,是我不想见他。”
吴杰身后走过了一个男生,与他们二人年纪相仿。或许是太年纪相仿了,吴杰立刻条件反射地拽起沉重的袋子挡住脸庞,生怕对方是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起喝酒的某个狐朋狗友。
靠。
他是吴杰,吴杰啊!
身为A大的交际花(自封的),浪迹大大小小的娱乐场所,要是被他的朋友见到他没洗脸,还混搭穿衣的形象,吴杰他从今往后还要不要在这里混了。
“求你了,先让我回去吧,你也能换一身衣服。”
宋闻冬听到吴杰的控诉,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还要原地转了两圈,不明所以道:“衣服?我穿得还挺好的啊。虽然你的衣服品味确实有点奇怪,不是闪钻裤子就是破洞衣服,但也没人以奇怪的眼神看我。由此可见,时尚的完成度靠脸,我还是长得不错的吧。”
说着,他就开始摩挲自己战损的脸颊,开始幻想自己藏在纱布之下的帅气脸庞。
吴杰真是想要跪下来求宋闻冬了。
自恋和自怨自艾能不能挑一个好的时间,而不是专门挑吴杰累的想死,困得不行的时候在这里展示自己的天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