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柠盯着她的脸看了足足好几息,从头打量到脚然后再回到脸上,看得白仙仙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
“我去。”温柠终于出声了。她嘴唇动了两下,把白仙仙的肩膀又捏了捏,像确认自己没看错人。“你这丫头——以前就...我都忘了——不是,女大十八变啊?”她偏着头,马尾跟着晃到一边,盯着白仙仙鹅黄绣花裙的领口和束腰,啧啧两声。然后她伸出手指戳了戳白仙仙的脸颊,力道轻轻的,“你师父到底给你喂了什么呀,山里的泉水还能养出这种效果?啧。”
白仙仙的脸在那根手指下慢慢烧起来。她把桂花酥往胸口抱了抱,声音软软糯糯的,有些着急地辩解:“就……就换了件衣裳。”
“换件衣裳?”温柠把手收回来抱在胸前,眉毛高高挑起,“换了件衣裳就能这么好看?你骗谁呢。你以前穿那种灰扑扑的布裙子也好看,我早就想说了。”她说着说着忽然叹了口气,声音放低了半拍,看着白仙仙露出柔软笑容,“真羡慕你呀。在山里待着皮肤还这么好,眼睛还这么亮,不像这几月爸妈不在家,我天天做饭,手都糙了。”
她把手指伸到白仙仙面前晃了晃。然后她一伸手挽住白仙仙的胳膊,袖子蹭过鹅黄裙袖,“走了走了,别站街上。去我那坐坐,给你看看我新买的。”
温柠挽着白仙仙的胳膊,拽着她拐进商业街侧面的一条窄巷子。巷子不长,青石板路面被岁月磨得发亮,墙根长了一溜湿漉漉的青苔。巷子尽头,一座四合院安静地蹲在那里。
灰瓦,白墙,木门。门楣上没挂牌匾,只钉了一对铜门环,被磨得锃亮。白仙仙还没来得及多看,温柠已经伸手推开门,跨过门槛,回头冲她招手。
“进来呀,别站着。”
白仙仙抱着桂花酥迈过门槛。脚踩下去的那一刻,石板地的硬冷忽然变成了木地板的温软。她低头看了看脚下,深褐色的木地板拼成人字纹,泛着打了蜡的哑光。抬头再看,整个人愣了愣。
客厅挑高了半层,天花板正中吊着一盏层层叠叠的水晶灯,正午的阳光从落地窗泼进来,把水晶切面的光洒了满墙。落地窗对面是一整面米白色的墙面,挂了一张灰蓝色的画。客厅正中央摆着一张深灰色的布艺沙发,软得布料上还留着几个坐过的褶印。沙发前的矮几是白色大理石的,上面搁了一只透明玻璃花瓶,插着几支鹅黄的雏菊。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橙花味,不是熏香,是插在角落里的扩香藤条散出来的。
“随便坐呀,”温柠把鞋蹬掉,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回头见白仙仙还站在玄关不动,噗嗤笑了一声,“别愣着。我爸妈这段时间不在,家里就我一个人,乱得很,别嫌弃。”
她说“乱得很”的时候,沙发上的毛毯叠得方方正正,矮几上连一颗灰都看不见。
白仙仙把桂花酥放在矮几边上,在沙发边缘轻轻坐下来。屁股底下的布料软得往下一陷,她的手搁在膝盖上,指尖碰着自己鹅黄裙摆的绣花边。
温柠看她那副规规矩矩的模样,又笑了。她转身往里头的小房间走,马尾甩了一下,“你等我一下啊,我去拿外套——”
温柠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混着翻衣柜的动静。
“我跟你讲啊,你师父那个人——”她把“那个人”三个字拖得老长,像是翻到一件正在犹豫的衣服,动作停了半秒,“你知不知道,他是不是特别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