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家越界了。”白望春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巴山北境,是我夜雨城辖地。地隐门既已受我城庇护,你们在此动兵,是不将我白望春放在眼里?”“白城主,”中间的老妪沉声道,“地隐门伤我少主在先,此事乃私仇!”“私仇?”白望春轻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调动影杀堂精锐,携‘碎天弩’压境,这是私仇?依我看,你们是看上了巴山北境的灵脉,想拿地隐门开刀吧。”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烟柳阁的方向,语气中多了一丝真切的冷意:“更何况,唐婉是我夜雨城商风区副区主,虽暂离职位在外历练,仍是我城中人。你们动她,便是动我夜雨城的脸面。”此言一出,不仅段家众人,连白梦秋都愣住了。她只知道唐婉在巴山夜雨城有些际遇,却不知她竟已有了副区主这等实权职位。白望春不再多言,一挥手:“今日,本城主把话放在这里”护山大阵的压力骤消。白望春并未立即离去,楼船缓缓降落在广场上。她带着五位区主走下船,陆青烟与白梦秋上前相迎。“白城主今日之恩,地隐门永世不忘。”白梦秋深深一礼。白望春扶起她,目光扫过在场众人——雨韵剑宗陆徽、秋池剑阁若曦长老、恒古神殿甜蜜长老皆已走上前来。五位代表着地煞大陆五大势力的女性首领,在这夜雨初歇的时分,于地隐门广场上首次齐聚。“段家虽退,其患未除。”白望春声音清朗,传遍四方,“今日机缘难得,不如趁此机会,将话说个明白。”她抬手示意,身后一名区主取出一套白玉酒具,另一人捧出一坛尚未启封的美酒。酒坛泥封揭开的刹那,清冽中带着一丝凛冽剑气的酒香弥漫开来,竟将战场残留的血腥气都冲淡了几分。“此酒名为‘烟雨醉’,取我巴山夜雨城千年茶树下埋藏的‘夜雨茶’为基,辅以秋池剑阁的‘寒池水’、雨韵剑宗的‘剑韵草’、恒古神殿的‘神庭花’,以及地隐门特产的‘地脉果’酿制而成。”白望春亲手将琥珀色的酒液注入五只玉杯,“今日五派齐聚,共饮此酒,如何?”白梦秋看着那杯中荡漾的酒液,心中百感交集。她接过酒杯,与另外四人相视点头。陆徽手持玉杯,眼中闪过感慨之色:“自三百年前正邪大战后,五大派已许久未曾如此同心。”若曦长老面容清冷,语气却坚定:“秋池剑阁愿为此盟。”甜蜜长老金袍微动,声音温和却有力:“恒古神殿守护正道,义不容辞。”五人举杯,在无数目光注视下,将杯中“烟雨醉”一饮而尽。酒液入喉,初时凛冽如剑,继而温润如雨,最后化作一股暖流散入四肢百骸,仿佛五派不同的功法真意在这一刻有了微妙的共鸣。白望春放下玉杯,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声音陡然肃穆:“今日,在此为证”她一步踏出,凌空而起,玄色宫装无风自动:“巴山夜雨城、恒古神殿、雨韵剑宗、秋池剑阁、地隐门,五方自今日起,结为同盟。此盟名为——五岳剑盟。”“盟内宗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犯其一者,便是与我五岳为敌。”她目光如电,穿透夜色,直指段家退走的方向:“段家若想战,我五岳剑盟——奉陪到底。”夜雨在这一刻似乎停滞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巴山夜雨城、恒古神殿、雨韵剑宗、秋池剑阁、地隐门,五方自今日起,结为同盟。此盟名为五岳剑盟。”
“盟内宗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犯其一者,便是与我五岳为敌。”
白望春的目光落在段家三位长老身上,带着冰冷的警告:“段家若想战,我五岳剑盟奉陪到底。”
段家三位长老面色铁青。她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为了一个区区地隐门,巴山夜雨城竟会做到如此地步,甚至联合了另外三大势力!更没想到唐婉竟有这等身份!
如今局势,已非她们三人能决断。
“此事,段家记下了。”中间的老妪咬牙道,深深看了陆青烟和白梦秋一眼,一挥手,“撤!”
影杀堂众人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夜雨之中。护山大阵的压力骤消。
白望春并未离去,楼船缓缓降落在广场上。她带着五位区主走下船,来到陆青烟面前。
“青烟姑娘,唐副区主如何了?”白望春问道,语气中带着真切的关切。
“服了九转还魂丹,白浅在为她疗伤。”陆青烟行礼道,“多谢城主今日解围。”
“不必谢我。”白望春摇头,目光望向烟柳阁的方向,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唐婉这孩子,是我看着在商风区一步步站稳脚跟的。她聪慧果决,有胆有识,假以时日必成大器。更难得的是重情重义,为护宗门甘冒奇险——这样的人,我夜雨城自然要护。”
她顿了顿,神色严肃起来:“五岳剑盟不是儿戏,从今日起,你们真正站在了风口浪尖。段家不会罢休,黑市和魔教,也会将你们视为眼中钉。”
“我们明白。”陆青烟平静道。
“明白就好。”白望春拍了拍她的肩,留下一位精通医术的区主协助,便带着其余人乘船离去。
其余三大势力的人也各自留下联络之人,相继撤走。
一场滔天风波,暂时平息。
雨渐渐小了。
陆青烟回到静室时,白浅仍握着唐婉的手,专心渡着真气。唐婉的脸色好了许多,呼吸均匀,陷入深沉的睡眠。
“她怎么样了?”陆青烟轻声问。
“新生的经脉稳住了,修为亦会快速提升。”白浅顿了顿。“那太好了。”陆青烟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唐婉另一只手,“修为没了,可以再练。人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白浅抬眼看向她,看到陆青烟眼中深藏的后怕与疲惫。这个总是冷静自持的女子,此刻终于流露出一丝脆弱。
“你怕了?”白浅问。
“怕。”陆青烟承认得很干脆,“我怕来不及,怕救不回她,怕这世上再也没有这个人。”
白浅沉默片刻,低声道:“我也怕。”
两个少女守在床边,守着她们共同在意的人。窗外的雨声渐渐沥沥,秋池涨满了水,倒映着室内的灯火与她们交握的手。
不知过了多久,唐婉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逐渐清晰。她看到陆青烟沉静的侧脸,看到白浅惊喜的眼神。“我没死?”她声音嘶哑。“有我们在,你怎么敢死。”白浅红着眼圈,却笑着骂她。
陆青烟没有说话,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紧到微微颤抖。
唐婉看着她们,看着她们眼中的血丝与担忧,看着窗外渐歇的夜雨,忽然轻轻笑了。
“巴山夜雨涨秋池”她喃喃。“一梦入仙途,再梦遇卿。”陆青烟低声接上。白浅握住她另一只手,三人的手交叠在一起。“下次,”白浅瞪着唐婉,“不准再一个人去。”唐婉看着她们,看着这漫长仙途上,最珍贵的相遇与羁绊,终是轻轻点头。“好。”夜雨停歇,天将破晓。而她们的仙途,她们的梦,她们的缘,还将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