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为衫,为听雨四卫左使,掌刑杀。”“阿诗玛,为听雨四卫右使,掌巡察。”“姚苏”白望春顿了顿,看向羽鹤区主翔云天身后的一个女弟子,“姚苏重伤未愈,特由其师妹严素暂代听雨四卫末席,掌内卫。”
“众将领旨!”四人齐声应诺,声震大殿。新的听雨四卫,就此成型。赵琳坐镇中枢,云为衫与阿诗玛一左一右,如两把尖刀。虽然缺了姚苏,但补进来的严素也是个狠角色,眼神如刀。大典结束后,白浅独自一人来到了凝碧轩的屋顶。夜空中繁星点点,翠屏山那边,已经看不见半点青光了。“在想什么?”唐婉爬上屋顶,坐在她身边。
“在想月无痕。”白浅仰头喝了一口酒,“你说,她到底是赢了,还是输了?”“她赢了。”唐婉肯定地说道,“她赢了自己。以前她活在师尊的阴影里,活在青鸾宫的规矩里。现在,她为自己活了一次,哪怕是死,也是自由的。”白浅沉默了。“对了,”唐婉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这是月无痕临死前,让灵珠转交给你的。”白浅接过信,拆开。信上只有一句话:“白浅,这巴山的雨,太冷了。你若想上青鸾宫找我师尊报仇,随时欢迎。但那时,记得带把伞。”白浅捏着信纸,嘴角微微上扬。
“师尊,”白浅轻声道,“这局棋,还没完呢。”
叶轻眉的声音从下方传来:“还没完就接着下。不过现在,先去睡个好觉吧。明天,还要教你‘冰魄九变’的第四变呢。”白浅笑了,将信纸揉成一团,扔向夜空。夜风吹过,巴山夜雨城迎来了久违的宁静。那一夜过后,巴山夜雨城确实安静了七日。七日的时光,对于凡人来说不过是弹指一瞬,但对于武者而言,却是脱胎换骨的契机。封赏大典上,唐婉获赐“冰魄龙涎”,不仅修复了此前中毒受损的根基,修为更是精进不少,已然触摸到了笃行段大圆满的瓶颈。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这一日,晨曦微露。白浅独自一人坐在窗前,手中并未握剑,而是捏着那一枚来自月无痕的玉简,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愁云。“浅姐姐,还在想月无痕的事?”唐婉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盏刚煎好的汤药,药香浓郁,正是巩固修为的良药。白浅回过神来,将玉简收起,苦笑道:“月无痕虽去,但她留下的烂摊子还得收拾。更重要的是”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婉儿,我听说陆青烟从秋池剑阁带回大量‘凝碧灵液’,助长了陆家年轻一代的气焰,意图在下月的宗门大比中压倒我们”巴山夜雨城,白浅居所。
白浅黛眉微蹙,看着眼前的唐婉,忧心忡忡道:“婉儿,我听说陆青烟从秋池剑阁带回大量‘凝碧灵液’,助长了陆家年轻一代的气焰,意图在下月的宗门大比中压倒我们,重定巴山夜雨城的七流席位。正是靠着灵液堆积,陆青烟的修为才在短期内暴涨至黄极境大极位。”“在这灵液的加持下,一个月后,她的实力只会更加可怕。我要胜她,难如登天。婉儿,这一次你应战得太冒失了。”唐婉笑着摇了摇头,神色淡然:“浅姐姐,你还不信我吗?你忘了,我可是仅用了半年光阴,便修到了黄极境大圆满。”“对啊!婉儿你究竟得了什么机缘?”白浅刚问出口,便觉失言,连忙歉然道,“还是算了,我不该打听你的秘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唐婉深知白浅为人可靠,值得托付。她轻声道:“修炼资源固然重要,功法同样关键。浅姐姐,你如今修炼的是灵级下品《千水决》,对吧?”白浅点了点头。巴山夜雨城的三大灵级功法,分别是《千水诀》、《战神策》与《先天功》。其中《千水决》与《战神策》属灵级下品,《先天功》则是灵级中品。通常只有五岁前开启神武印记的核心弟子,才有资格修习《先天功》,以此竞争城主之位。七长老当年也是从《先天功》起步,后来另有奇遇,才换了更高深的法门。白浅因六岁才开启印记,只能修习《千水决》。唐婉缓缓道:“《千水决》虽好,但毕竟只是灵级下品。即便你修到大圆满,最多也只能开辟十六条经脉。”白浅白了她一眼,嗔道:“什么叫‘只是’灵级下品?婉儿,在巴山夜雨城,完整的灵级功法加起来不足十卷。我们白家能占其三,已是天大的底蕴。一卷灵级下品,市价至少三百万银币,这还是因为有价无市。”在这个世界,七流家族往往仅有一卷灵级下品镇族,其余多为残本或人级功法。唐婉笑道:“若是浅姐姐愿替我保密,我可将一门鬼级下品的功法传你。”“鬼级下品?”白浅惊呼出声,随即死死捂住嘴,美眸瞪得滚圆,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她死死盯着唐婉,半晌才平复心绪,低声颤道:“鬼级下品?婉儿,你从哪得来的逆天秘籍?便是秋池剑阁的镇阁绝学《至圣乾坤功》,传闻也不过是鬼级下品啊!”此言一出,若传出去,必给唐婉招来杀身之祸,即便是白家也护不住她。鬼级功法,白浅连想都不敢想。其实别说鬼级,便是王级功法,唐婉前世也曾翻阅过几卷。只是王级功法过于霸道,此时传给白浅,非但不是机缘,反而是催命符。唐婉道:“我要传你的,名为《天河玉经》,共分七重。若能修成第一重,便可达黄极境大圆满。”说罢,她将经文默写于纸,交于白浅。白浅接过手稿,立刻沉浸其中。仅仅三个时辰,她便已将经文烂熟于心。“果然是鬼级下品!若能将七重尽数修成,真不知会强到何种地步”白浅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望着唐婉的眼神柔得仿佛要滴出水来,差点忍不住在那清冷的脸颊上亲一口。唐婉轻咳两声,提醒道:“浅姐姐,鬼级功法非同小可,切莫外泄,哪怕是对伯父伯母,也不可透露半个字。”“你把姐姐当什么人了?”白浅红着脸道,“这等无价之宝,我便是死也会带进棺材里。”她说完便走到灯台边,将手稿焚为灰烬,片纸不留。唐婉道:“如今你便可将体内真气转化为《天河玉经》。一旦转化成功,真气质量必将暴涨。若能借此突破至笃行段大极位,一月之后,你有九成把握胜过陆青烟。”功法品级越高,真气越精纯,战力自然天差地别。正如唐婉,虽只是笃行段大圆满,却能越阶击败化境段中期的强者,这全赖她所修的《九明天帝经》。得了这等大机缘,白浅信心倍增,眼波流转,笑道:“婉儿,你把这样的无价之宝都给了我,让我怎么谢你好呢?”“咱们之间,何须言谢。”唐婉偏过头去,看向窗外。白浅轻哼一声,凑近低语:“若你不是我妹妹,我真想以身相许了。”见唐婉耳根泛红,白浅掩嘴轻笑,随即便告辞离去,闭关苦修。此战关乎颜面,她绝不能输。白浅走后,唐婉进入时空晶石的内空间。笃行段大圆满的气池,容量是大极位的十倍。此刻,气池中的真气仅占了五分之一。唯有将其填满,方能冲击化境段。寻常武者即便有灵晶相助,也需在笃行段大圆满苦修两年以上。白浅便是天才,十七岁达大圆满,至今三年仍未突破,可见其难。唐婉开辟了三十六条经脉,修炼速度是常人数倍,但也预估需一年方能圆满。一年太久。为了加速,她花重金购入了二品丹药“三清真气丹”,五千枚银币一枚,仅能提升二十分之一的真气。她服下一枚,运转三十六经脉同时炼化。三天后,气池充盈至五分之二,力量达九十四牛。五天后,五分之三,九十六牛。七天后,五分之四,九十八牛。十日之后,气池终告圆满,力量定格在九十九牛,距那传说中的百牛极境,仅差一牛。
小黑趴在一旁,看着唐婉收功,眨了眨圆溜溜的猫眼,叹道:“可惜,终究差了一牛之力,未能触及无上极境。”笃行段大圆满之上,还有一个虚无缥缈的小境界——“无上极境”。百牛之力,方是其数。自远古之后,几乎无人能至。即便是大帝圣者,也多是无限接近。九十九牛与百牛,看似一线之差,实则天壤之别。小黑惋惜道:“若是能达无上极境,便能引来远古神力共鸣,好处不可计量。可惜,终究是差了这一线。”唐婉目光坚定:“未必没有机会,还可再拼一次。”小黑摇了摇猫头:“气池已满,已无进步空间。”与此同时,通往秋池剑阁的官道上。一辆由两头骏马拉着的马车疾驰而行。驾车之人正是白浅,她一手持鞭,一手抱着酒坛,喝一口酒抽一鞭,两匹马跑得飞快。
车厢内,唐婉与陆青烟正在试穿新买的衣裙首饰。“婉儿,刚才外面怎么了?”陆青烟掀开车帘问道。“没什么,教训了个不开眼的爪牙。”白浅漫不经心地答道,顺手将几盒胭脂塞给唐婉,“这是给你姑姑若曦长老的,明日记得送去,别拿错了。”“知道了。”唐婉应道。正说话间,后方传来一阵嚣张的叫嚷:“前面的破车让开!我家小姐的车驾在此,速速避让!”此处已是秋池剑阁辖地,道路宽敞。白浅眉头一皱,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将马车往路边靠了靠,放慢了速度。后方追上来四匹神骏非凡的白马,拉着一座移动的小型宫殿,装饰极尽奢华。车房内莺声燕语,传来阵阵娇笑。“又是哪个势力的妖女。”白浅暗啐一口,心道自己堂堂白家小姐,竟沦落到来当车夫。就在两车交错的一瞬,那宫殿车驾的车夫见白浅避让不及,厉声呵斥:“臭丫头,找死!”说罢一抖长鞭,带着破空之声直抽白浅面门。白浅眼中寒光一闪,身形一侧躲过鞭梢。那车夫手腕一抖,长鞭如毒蛇般卷向白浅腰间。白浅冷笑,运转罡气,手中长鞭如灵蛇出洞,瞬间卷住对方鞭尾,顺势一抖,两条长鞭同时反抽向那车夫。这一手暗器手法极为精妙,那车夫大惊失色,显然没料到这看似普通的车夫如此厉害。她急忙拔刀斩断纠缠的长鞭,断掉的鞭梢如利箭般射入了一匹拉车马的臀部。
那马吃痛嘶鸣,狂奔起来。车夫慌忙勒缰,好不容易稳住马车。白浅趁机一甩袖袍,几根细若牛毛的飞针悄无声息地扎进了另外三匹马的脖颈。三匹马同时发狂,拖着那豪华车驾一头栽进了路旁的泥田里。“哈哈哈!”白浅大笑,“饶你奸似鬼,也得喝本小姐的洗脚水!”“常管事,怎么回事?”车内传来一道温怒的女声。那车夫惶恐道:“小姐恕罪,马匹不知为何受惊了属下刚才想教训那个挡道的丫头,不料她极为狡猾,暗算了马匹。”“这里是秋池剑阁的地界,收敛些,莫要多生事端。”车内女子训斥道。“是,属下知错。”白浅驾着马车扬长而去,嘴角噙着冷笑。看那车驾的奢华,多半是彩羽楼那帮妖女的爪牙。这条路直通秋池剑阁,看来,等会儿还有得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