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参和郑明明坐得近,电话那头的人说话声音颤抖,明显带了哭腔,背景里还一直传来中英文混杂的对骂声,想必是闹得正凶,感觉出她的不对劲,陆参赶忙问她怎么了。
一向机灵的大侄女这时候突然哑巴了,一个劲地重复“车祸”两个字,陆参知道这是她的私事,不方便大庭广众宣传,于是了然地点点头,对着两位警官说了句“抱歉”,然后起身迅速去结账。
冷泠因为下午还要值班,只能先回派出所。
郑明明的意外来得太巧,打乱了陆参的原本安排,他只能把攻克欧阳超的计划暂时搁置,但还是礼貌周到地询问欧阳超自己回去行不行,恐怕不方便先送他了。
没想到他直接跟着上了副驾,给出的理由是“南浔酒吧我知道,就在我家楼下,本来我今天就是要回去陪孩子的,搭你的顺风车不介意吧?”
陆参当然不会介意,只是纳闷,郑明明离得那么远,欧阳超是怎么把对话内容听得这么清楚的,十分惊诧他的耳力,但此刻突发意外,容不得他多想,只能专心地开起了车。
从甘泉镇到南浔酒吧,正常坐公交要转四趟,大约要花一个小时,打车最快也要30分钟,但是今天时间紧迫,陆参一改慢条斯理的行事风格,让车上两位开了眼,欧阳超坐在后排,在一阵钻车中本能地抓紧了扶手,对驾驶员本人彪悍的作风使得他的评价再次刷新,居然真的有人可以在车水马龙的队伍里,毫不费力地过关斩将,一路像是平地起飞地飙到了目的地。
比预计时间足足缩短了一半。
下车后郑明明已经顾不上另外两个人,一头扎进了酒吧。
陆参想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他无奈地摇摇头,只能在车水马龙的闹市认命地排队等车位,没了郑明明的中和,车内立刻陷入死寂,陆参一边紧随大流,往停车场挪,一边极限搜刮试图找个开场白打破尴尬,没想到这时候坐在后排的欧阳警官突然出声“你和我爸怎么认识的?”
这句话着实把陆参打了个措手不及,他看似在操控方向盘,实际上打草稿的手都要刷出火星子了,最后他选择迂回接招“哦~其实说起来和您父亲的渊源得追溯到20多年前了,那时候我还小呢,他和我哥是朋友,见过几次面。”
陆参说的是真话,欧阳明和郑家俊是同班同学,两人好到穿一条裤子,就为这个郑家文那时候没少背后使坏,所以当他听说,走后门找的这个关系居然是欧阳明的时候,陆参着实吓一跳。
在他印象里,郑家文和欧阳明可是水火不容的,毕竟一个兵,一个贼,死对头来的,怎么还能上赶着帮忙呢?
别说陆参搞不明白,连欧阳超都挺纳闷,当天他就打电话去把亲爹好好“问候”了一番,通篇下来除了指责他知法犯法外,还旁敲侧击打听了陆参这人的背景。
当然欧阳明还没老糊涂,咬死一句“条件允许范围内酌情通融”就把儿子堵了回去。
虽然欧阳超知道,按照他这几次观察所得,陆参这人是不可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问他也等于白问,但出乎意料的,这回倒是没撒谎,和他爹的“证词”并无出入。
这让欧阳超不禁怀疑,自己起初的判断究竟是否客观。
也许眼前这个一脸谄媚,满脑子算计的人,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般?
不过很快,陆参的话就给了他当头一棒,啪啪打脸“虽然我和令尊大人没有什么交集,但是我哥和他关系一直很好,我知道你们有纪律,很多事情不好放在明面上,你放心,我都懂,小明哥对我们的关照,一定记在心里。”
陆参以为他说得隐晦,欧阳超能睁只眼闭只眼,这层关系就算立住了,但万万没想到,会惹怒刚正不阿的小警察,前一刻还是随意从容的聊天模式,立刻双眼圆睁,化身怒目金刚。
陆参就跟没事儿一样,丝毫没有感受到气氛变化,甚至还自作主张地拿出二维码,递给欧阳超,说道“咱们这也算是沾亲带故的不是,留个联系方式,以后方便照顾嘛。”
结果他刚把车停稳,欧阳超一个箭步推门下车,走出几米远后,又折返回来,摇下的车窗上闪现一颗寸头脑袋,他语气轻蔑地低声说道“他是他,我是我,不要把你们见不得人的那一套,搬到甘泉湖来。我在这儿一天,就不允许有人搅浑水。”
说罢扬长而去,留陆参一人,坐在驾驶座,百思不得其解,他纳闷极了“这两人是亲父子吗?性格怎么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过手机紧接着弹出认证通过的消息,让他喜笑颜开,好歹是加上微信了,也不算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