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岚姐姐,昨日我给你提的事情,你觉得怎样啊?”向晴枝觉得,和这样的女子聊天,就应该直来直去。那些弯弯绕绕的话,她们根本听不懂。
“昨日?何事?”
好家伙,看来真的忘了!
向晴枝知道自己很冒昧,但为了完成任务,她只能厚着脸皮继续道:“若你也想伶舟先生倾心于你,我可以助你一臂实力。”
宋微岚的脸”唰”的一下,全红透了,微愠道:朱姑娘,你再说,我真的生气了!”
被说中了心事,她竟变得像个初谙世事的小女孩。反倒向晴枝脸不红心不跳,更像是个经验老道的情场浪子。
“好好好,不说不说,我以后再也不说了。你就只管相信我就好!”
她拍拍胸脯,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高冷的冰山,往往最怕这种死缠烂打,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人。
宋微岚实在招架不住,转身欲逃,却见不远处走来一个模糊的身影。这人穿着一件天青色的袍子,衣袂飘飘,绸缎般的墨发在风中飞动,恍若生活在这竹林中的隐世仙人。不消多想,一定是温延。
“原来二位在这里,害我到好找。”他还未走近,声音便先传了过来。
“温公子早。”向晴枝轻轻挥手。
温延笑吟吟地道:“朱姑娘,大家都是相熟的朋友了,叫我温公子未免有些见外。我和阿岚都比你虚长几岁,叫我温大哥就行。”
“早呀,温大哥!”见温延主动提议,向晴枝心下欢喜。
“两位早上好。”温延点点头。
他定睛瞧了瞧眼前的向晴枝,露出真诚赞许的目光,毫不吝啬地夸赞道:“这一身看来更加衬你。将头发利落地梳上去,显得人更有精神。”
向晴枝就这样被温延水灵灵地赞美了一番,心中花枝乱颤,两颊泛起酡红。
“阿延,你来有何事?”宋微岚又恢复了平日里冷静淡然的模样。
温延转头看向宋微岚,柔声道:“计划有变,师父叫你们去他房间一趟。”
伶舟越的房门是大敞开的,而他却不在里面。
进入房间后,向晴枝不觉惊叹,他的房间竟是自己的两倍大不止。然而除大之外,便只剩下一个“空”字。
诺大的空间里,仅摆放了一张床榻和几案,均是由尚好的金丝楠木制成。阳光从阳榭挂着的帘栊洒进屋内,将整个房间镀上了一层斑驳的金色。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东边的一整面墙,墙上整齐有序地摆放着各色各样的物品。
向晴枝走近一瞧,发现这满墙的物品,竟全都是一种乐器——埙。
黑陶的猴头埙、彩釉的鬼脸埙、红漆的龙纹埙......
这些埙,个个造型奇特,色彩艳丽,和她印象中传统的陶埙大相径庭。
“哇......”向晴枝有一种自己置身于博物馆的错觉,看得眼花缭乱,惊叹不已。她随手拿起离她最近的一个人脸形状的埙,仔细端详着。
“放下。”一股略微带着苦味的冷香从向晴枝的身后飘来。向晴枝忽的转身,果然是伶舟越。
他负手静静立在她身后,神色竟是少见的悠然,晨光从他身后照射而来,他的发丝仿佛散发着金色的淡淡微光,恍若一轴笔墨清雅的丹青。
向晴枝看得有些出神。
原来,刚才伶舟越一直在阳榭小憩,听见几人的脚步声后,便缓步进入了屋内。
向晴枝见到伶舟越,不自觉地有些紧张,心脏竟开始莫名地加速跳动:“对、对不住,我只是觉得这些埙很特别。”
“这些不是普通的埙,里面封印的都是还未超度的怨灵,你最好不要碰。”伶舟越又解释了一遍,说话间,他轻瞥着向晴枝今日的一身行头。
“未超度的亡灵?”向晴枝并未发现对方眼中微不可察的赞赏之意,急忙将手中的埙放回原处,然后嫌弃地拍了拍手。
温延上前几步,补充道:“并非所有的亡灵都像素心一般愿意被规劝,有些邪灵在世上游荡多年,怨念极深。尸骨早就不知所终,所以很难超度。”
“所以就把他们收到这些埙里?”向晴枝问道。
温延点点头。
原来如此。
伶舟越在青竹的几案前坐下,道:“今日是要告知你们,朝中有急事,林员外明日才能返回府中,因此特意飞书告知。我们只能稍作休整,待明日再出发。”
林员外,就是青州的那位委托人。向晴枝记得原书中的情节是,三人离开温府以后,只在锦合镇逗留了一晚,翌日午时便到达了委托人府中。
向晴枝不解,为何穿书后,即使自己并未参与,原本的情节也产生了如此大的不同?
难道书中世界的剧情本身也是在不断变化的?每个情节环环相扣,如果第一个环节有所改变,后面也会跟着发生改变,如同蝴蝶效应。
本就在改变的剧情,再加上自己这个最大变量,同时还要保证结局不变,成功完成任务的概率又大大降低了!
不过,现在不是自己吓自己的时候。
向晴枝一直很明确自己的首要目标,就是尽快让伶舟越的心动值达到百分之百。
至于其它的,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几人走出伶舟越的房间后,向晴枝便一把挽住了宋微岚纤细的手臂:“微岚姐姐,待会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她期待地看向宋微岚,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眼,轻轻眨动了几下。
“什么?”宋微岚显然已经习惯了向晴枝的热情,任由她拽着自己僵直的手臂,放弃抵抗。
“陪我去趟菜市呗,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