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偏殿。”
守门的弟子愣了一下。
“谢宗主,楚长老他——”
“我说了,任何人不得进出偏殿。”谢长赢的声音不容置疑,“包括楚无毓。他走到门口,你们就拦。他翻墙,你们就追。他拔剑,你们就躲。不要跟他动手,你们打不过他。你们要让他知道,我不让他走。”
弟子行了一礼。
“是。”
谢长赢坐在案前,紧盯着桌上那摊被茶水溅湿的文书,上头茶渍未干。他叹了口气,把那几页文书拿起来,揉成一团,扔在地上,重新铺了一张新纸,提起笔,想写点什么但笔尖悬在纸上久久没有落下。他烦躁地搁下笔,靠在椅背上,皱着眉头闭上了眼睛。
烛火烧尽了一截,灯芯躁动着。谢长赢抬起头,抬手唤出剑堂的传音令牌。
“杀期剑。”
过了好一会儿令牌才有回应:“宗主?”
“去查。南疆那边楚端的仇家最近有什么动静。”
“宗主,你不是不让楚……长老去南疆吗?”
“我不让他去,不代表我不去查。”谢长赢摩挲着手中令牌,“查清楚了心里才有数。这事交给别人我不放心,还得让你来。查明白了,他跑了我也知道去哪里找他。”
“是。我去查。”
第二日早上天还没亮,楚无毓背上行囊,走到门口拉开门。
两个弟子站在门口,一左一右,他们看见楚无毓,下意识拦下又悻悻退开行了一礼。
“楚长老……”
“让开。”
两个弟子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敢动。
“楚长老,宗主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包括您。”
两名弟子的手按在剑柄上,脸色发白,额头上满是汗。
楚无毓没有刁难,转身回了院中。那两名弟子显然没想到楚无毓今日这么好说话,不禁齐齐松了口气。
院中,楚无毓坐在亭中,垂眸把玩着一块木块——戒律司之前用的官印。这东西是清泉宗刚建立时做的,本该换印时就销毁,楚无毓却是自己收着,反正也没了权威作用,不如留着。
他顺手摸出腰间小匕首,反应过来时已经在木块上落下一刀。楚无毓沉默了,四下打量了一遍没人看见,硬着头皮雕下第二刀,直至一个粗糙的莲花模样初具雏形。他仔细打量着,按照记忆中的形状精细了一遍,停顿片刻,又在莲瓣上剜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口子。
不得不承认,他看着这木雕就想到坐在树下擦剑的少年。但他是楚无毓,怎么可能会承认?
楚无毓清理了桌面的木屑,将木雕随手收进包袱中便没再在意。
傍晚时分,谢长赢来了。他站在院门口,视线紧锁着那扇紧闭着的门,神色复杂。不知站了多久还是转身走了。
楚无毓听见了院外的脚步声,从院门口来,又往院门口去。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终不知消失在何处。
楚无毓走到院墙下,抬眸不知在想些什么。他后撤半步,一个轻功落在墙头上,利落翻了出去。离开前回眸扫了一眼院门口那两个已经睡着了的弟子。
他不知道的是,他离开清泉宗的那一刻,清极峰主殿中戒律司的令牌就失了光芒。谢长赢拿着那块令牌看了又看,还是没有拦下楚无毓。他知道拦不住,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谢长赢拿起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了一封信。给济僚山的,只有一句话:“楚无毓去了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