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政部长看出了江流的意思,尴尬的挠了挠头,“江校长,您还被关在这里,我是很过意不去的。我这两天几次暗示欧阳首相了,可是,他……”
“算了。”江流摆摆手,他能想象到,欧阳首相是怎样一种态度。
“不过,江校长,您要是现在有什么要求、愿望,比如房间里添置什么东西,或者需要什么服务,我都能安排,您只管说。”财政部长急切且诚恳的说。
愿望啊。
被财政部长这么一说,江流倒是愣住了。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是无欲无求的,只要有吃穿,有安身之所就可以,甚至这个牢房都能满足他的需要。
可是,不知什么时候起,他的生命中,开始有了牵挂。
“孙耀。”江流脱口而出。
“啊?”财政部长没太懂。
江流闭上眼睛,然后确认了自己的愿望,“我的学生孙耀,他脾气火爆,我怕他见不到我,会做出冲动的事,我不放心。你去把他找来,我和他说说话。”
看着财政部长火急火燎的跑了出去,牢房里再次重归宁静,江流有些失落的坐回他的椅子上。
他抬起手,按住自己的胸口,他发现自己的心脏在快速的跳动。
他不过是把孙耀叫过来,交代几句,让他不要冲动胡闹而已,心中的这份期盼和悸动,又是怎么回事?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之久,又好像只过去了一瞬间,牢房外走廊的另一端,响起凌乱的脚步声。
江流抬起头,看到一只野猴子,跌跌撞撞的冲了过来。
江流忍不住笑了。
“江校长!”孙耀扑到铁栏杆外,双手抓着铁栏杆,瞪大双眼,像迷路多日,终于找到家的小孩一样,满脸都是惊喜和委屈。
江流伸出手,想抚摸孙耀的头顶,却被孙耀一把握住。
“江校长。”孙耀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哭腔。
孙耀像是要证明江流的存在一般,反复揉捏着江流的手,确认着江流的提问,最后干脆把自己的脸颊贴在江流的手掌上。
滚烫的情绪,透过肌肤的接触,传入江流的精神领域,他感受到孙耀的狂喜、依赖,还有像烈酒一样醉人,让江流感到战栗的情绪。
“好了。”江流温柔的安抚着孙耀,用拇指轻轻摩擦孙耀的脸颊。
这时,财政部长和沙平砚,才跟在孙耀后面,匆匆赶来。
“江校长,您还好吧。”沙平砚单膝跪在栏杆边,急切的问。
“我没事,挺好的。”江流微笑着回答沙平砚,他看到沙平砚的脸色也很憔悴。
“好什么?一点都不好!”孙耀抬起头嚷起来。“无缘无故被关在监狱里,还要帮他们干活!”孙耀指着江流牢房里堆成山的文件。
“我不管,我今天一定要带江校长出去!”孙耀毫不犹豫,双手抓住牢房的栏杆,使出蛮力向两边掰开,坚固的合金栏杆眼看着被掰弯出一个弧度。
财政部长吓得差点晕倒,扑过来跪求孙耀,“你小声点,被发现了我兜不住的啊!”
江流被气得哭笑不得,手握拳,锤了孙耀的脑袋一下。
“你冷静点,我不会跟你出去的。”
孙耀抬起头,一脸无助的看着江流,“江校长,他们这么对你,你为什么还要帮他们呢?你为什么不反抗呢?你那么强,这个楼里的人,关不住你的。你可以走啊,到一个没人找得到你的地方,过自由自在的日子,不用管这些忘恩负义的人,他们只知道利用你,一点都不在乎你的死活。”
这段话听得财政部长低下了头。
江流没有生气,他把手移到孙耀的脸颊上,温柔的摸了摸。
“孙耀,我懂你是为了我好,但是我不能走。我在这里,不仅是管这些人,我照顾的是大唐这个国家。现在西域的战线告急,只有我能协调内阁和军方,抵御西突的入侵,不让大唐生灵涂炭。这是我的责任。”
江流捧起孙耀的脸,摸摸孙耀的头发,“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谈话,那时你在禁闭室里面,我在外面。
“那时,你和我说,不喜欢这个世界的样子,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也不喜欢。
“但是我不能逃,即使不喜欢,我也必须守护这个世界,这是我身为首席向导的责任。上天给了我这么强大的力量,我就必须肩负沉重的责任。这是我所理解的,身为向导的意义。”
孙耀懵懂的听着江流的话,他在思考,他想反驳,却想不出反驳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