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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棋局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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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沉落老城天际线,灰紫色暮色漫过连片矮旧居民楼,将整条无人街巷裹进一片死寂里。

警车停在巷口,四人徒步前行,鞋底碾过干枯杂草,发出细碎干涩的声响。尽头的废弃古戏楼孤零零伫立在荒地中央,朱红墙体斑驳剥落,飞檐断损,木梁腐朽,像一具被时光遗弃的骸骨,沉默地等候着每一个闯入者。

还未靠近大门,一股混杂着尘土、腐木与陈旧烟火的冷风迎面扑来,沈寒脚步骤然一顿,太阳穴猛地抽痛。

无需主动催动异能,周遭积压十年的厚重磁场顺着风涌入脑海,零碎的火光残影一闪而过,灼烧感顺着神经蔓延至四肢百骸——这股火温,和四年前沈家大宅那场灭门大火,分毫不差。

这座无人问津的古戏楼,藏着她追查四年的真相碎片。

“沈寒,还好吗?”张诚第一时间察觉到她脸色骤白,脚步下意识放缓,将她护在队伍内侧,目光扫过整片无监控、无路人的荒地,神色愈发凝重,“这里没有任何安防设备,是完美的封闭现场,凶手既然主动发来定位,大概率就在楼内守株待兔。”

赵磊握紧腰间配枪与执法记录仪,指尖微微发力,周身进入全面戒备状态:“张队,直接带人进去搜查!凶手主动约我们过来,肯定留有线索,趁他人还没走,直接抓人最稳妥。”

外勤警员向来信奉主动出击,面对穷凶极恶的连环凶手,犹豫一秒都可能错失抓捕良机。

可周明远却上前半步,拦住了想要上前的赵磊,镜片反射着暮色微光,语气冷静克制,恪守刑侦铁律:“不能进。我们还没有办结丽景苑镜面密室案,证据链尚未最终复盘闭环,中途切换案发现场,会导致两案线索交叉混淆,后续卷宗无法规整归档,违反一案一清的办案准则。”

他早年因流程疏漏导致勘验出错,留下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自此办案分毫不敢逾越规矩。

张诚点头认同,道出另外两层关键风险,语气沉稳笃定:“其一,这里是凶手的主场,他熟悉戏楼所有暗格、夹层与逃生通道,我们贸然闯入,等于踏入对方预设的陷阱;其二,此地凶案磁场极强,沈寒异能反噬会急剧加重,会造成不可逆的神经损伤。”

三重理由,层层递进,没有半分私心,全是办案准则与队员安危考量。

沈寒闭了闭眼,强行压下颅内翻涌的刺痛与心底汹涌的执念。她比任何人都想推开那扇木门,深挖火场关联的秘密,可她不能因个人私仇打乱全队办案节奏,更不能让队友陪自己以身犯险。

“我没事,可以克制异能感知。”她睁开眼,眼底褪去片刻脆弱,重回平日里的清冷疏离,“听从安排,不贸然入楼,先返程完成镜面案最终复盘,后续再专项立案调查戏楼线索。”

话音落下,四人齐齐转身,准备原路折返。

就在此时,二楼阁楼的黑暗栏杆处,一道修长黑影缓步走出。

男人身着长款黑色防风风衣,兜帽压至眉眼深处,整张脸完全隐匿在阴影之中,只露出线条冷硬利落的下颌,身形体态、身高比例,和镜面密室案里沈寒回溯到的凶手身影完全重合。

他没有躲藏,没有偷袭,就那样居高临下站在阁楼之上,安静注视着楼下四人,姿态从容,不见丝毫慌乱。

空气瞬间凝滞,风声骤停。

赵磊瞬间抬枪瞄准二楼人影,声音紧绷:“刑侦队,立刻原地抱头,下楼接受盘问!”

周明远迅速拿出痕检记录仪,全程拍摄现场画面,不放过对方任何一个微动作;张诚迈步上前,将其余三人牢牢护在身后,直面楼上的黑衣人,沉声发问:“你主动发送定位,引诱我们前来此地,目的到底是什么?清算棋子、遗留残片、戏楼设局,你一直在牵着专案组的节奏,意欲何为?”

黑衣人始终沉默,一言不发。

晚风掠过阁楼,掀起风衣宽大的衣角,一缕极淡的气息随风飘落,精准落在沈寒鼻尖。

清冽雪松味,裹挟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烟火焦糊气。

沈寒浑身骤然僵硬,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冰封。

这个味道,是她刻入骨髓、四年日夜思念又日夜恐惧的气息。

她下意识催动异能,想要冲破对方磁场屏障,看清兜帽之下的面容,可厚重黑雾死死遮挡一切视线,唯独能清晰捕捉到对方眼底翻涌的情绪——愧疚、挣扎、克制,还有万般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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