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那大耳朵狗的鼻子即将拱进呕吐物里,忽然,一只骨骼分明,修长而有力的手搂住它的腋下,像提一只布娃娃那样提起来。
“WER ——”
谁知那狗不仅一脸不服,还像泥鳅那样疯狂蠕动,想要挣脱束缚。
可惜,它终究是一只狗,怎么可能抵挡得了阎闻清这样的修士的约束,眼看挣扎无果,那狗气得仰天大叫,还没叫几声,又看到一只无情的拳头轻轻落在狗的平平的脑袋上。
“笨狗,谁叫你什么都吃的。”阎闻清真是无语又无奈。
那比格斜眼看了他一眼,一爪子飞他脸上,那傲娇的神情,就像是在命令阎闻清:“给朕退下!”
然后,它头上又挨了一拳。
当然了,依旧没有用力,只是在警告它不要惹事生非。
见实在太大不敌对方,那比格只能尴尬地舔了舔鼻子,尽管依旧不正眼看人,却不敢再放肆挣扎,像一只破布玩偶那样窝在阎闻清怀里。
“呃,抱歉……”亨利小心翼翼看着阎闻清,有点心虚,刚刚他接连看着几个人死在他面前,说实话,这对于一个在Z世代和平地区出生长大到二十多岁的青年人来说,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直接让他应激性创伤障碍综合症发作吐了出来。
不过即使如此,他并未意识到,眼前这只起源于古希腊流行于中世纪英国的猎兔犬,似乎不应该出现在一个以修道为背景的东方异世界,反而心中还暗暗佩服,此人的驭狗之术竟然这般炉火纯青。
阎闻清则是扫了这人一眼,丢下一句:“没事就行。”抱着狗回到卫如贤面前。
卫如贤一看到这狗,指着臭狗的鼻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你真是个饭桶,不是一个时辰前刚给你吃过半只鸡了吗,怎么又饿了?”
那狗神情极度不屑,仿佛是在说:“还好意思说,你还知道我已经有两个小时没吃东西了。”
卫如贤戳了一下狗的肚腩,怒:“吃吃吃,你都要成饭桶了。”
“Wer——”那狗眉头一皱,对卫如贤的话不满大叫。
“你!不知好歹的狗东西!”卫如贤怒。
眼看一人一狗要打起来了,魍姬拦在一人一狗的中间,道:“好了,时候不早了,所有人先去静心修炼,先等云中札处理好弥山那边的事来眉山汇合,再一起商讨事宜吧。”说着,她招呼几个合欢宫弟子过来带路去客房。
她说的有理,几人说了一声“明白”后随着弟子退下了。
唯独阎闻清最后走,走之前,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递倒那呆若木鸡的天师门长老手上,道:“劳烦您帮我转交给路掌门。”
那长老自然是觉得这封信就是个烫手山芋,可现在这个情况,他不得不接下,看着信封口处写的那一个“战”字,他更是老眼一黑。
哎哟,这让他怎么回去交代。
*
24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这一天连续经历几次生死危机,让亨利觉得像是过了半辈子那样长。
拖着疲惫的身体和沉重的脑子回到住的房子里,亨利眼皮打架困到发懵,快速洗漱完后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只可惜,他的大脑神经完全没有想要放松的意思,在进行两到三小时浅层睡眠后,他忽的睁开眼睛。
耳朵好痛,好像有上百只老鼠在他耳边尖锐爆鸣。
他摸到身下的床单,已经全部被汗水湿透,身体滚烫得像烧红的炭块。
他这是……怎么了?亨利忍着不适起身,刚起身要喝水,就觉得腿一软,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亨利仿佛再次进入了一个诡异的梦,梦里,他被一群穿着奇异的人按在床上,被灌入各种带着浓郁药味的古怪液体。
那些药液味道辛怪苦涩难以入口,亨利被连灌三碗后只觉得胃被撑得难受,一下子没忍住,“哇”的一声,药液从口鼻喷出来。
“怎么办?”其中一人焦急道:“普通的药材根本止不住他的发热,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另一人道:“不如给他用‘顺息丹’吧?”
“你疯了吗?这是给刚辟谷的修士凝元固本用的,你让一个没有修为的洋人吃,真不怕他死得更快吗?”
“哎呀,他要是吃下‘顺息丹’,最好的结果就是恢复健康,最差就是撑不住药效暴毙而亡,可他要是不吃,按照这高热的劲,大概率就是死,小概率活下来了,也会变成脑子烧坏了的傻子。”一个人分析道。
“啧,既然这样,还是吃下‘顺息丹’吧。”另一个人道:“暴毙而亡早日投胎总比做一辈子傻子好。”
到底哪里好了?!亨利一边听着一边内心咆哮,一个高风险低收益,一个高风险0收益,哪个选择都超级差劲好吧,可惜他脑子是醒的,身子却死人般无法动弹,只能任凭这两个莫名其妙的人摆布。
直到嘴巴被塞进一颗带着草味的苦涩小药丸,那药丸接触到口水的一瞬间化开,亨利顿时觉得嘴巴凉凉的,像是喝了一大口薄荷精油,那怪味直冲小脑,他不受控制大叫一声,从床上跳起来。
下一刻,他就被几双有力的手按回床上,在药效作用下,他被强制入睡,这显然不能睡得多好,于是他又开始做各种稀奇古怪的梦。
梦里,他梦到他爸妈,正当他以为好不容易穿越回去之时,俩中年洋人忽然告诉他,他们已经加入了某某宗门准备去修仙。
亨利:?
亨利震惊:“你们不是上帝的信徒,每周都要去教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