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路雪沉的叙述,常无灯神情凝重,仿佛笼罩一层阴霾。
虽然路雪沉不靠谱,但大事当前,断然不会胡乱说,面对如此蹊跷之事,常无灯只能多留个心眼,以备不测。
两人没在这凉亭待太久,常无灯手指一点,灵力一动,施展易容术变回那个平平无奇的弟子的模样,随后跟着路雪沉,一前一后回到宴席。
“哎,路掌门回来了。”云中札见他们回来,关切道:“七青派掌门现在情况如何?过敏可有好转?”七青派掌门就是刚刚被常无灯一杯毒酒干倒的倒霉人。
“他……”路雪沉也不知道那玩意是死是活,但以目前的情况而言,就算死了路雪沉也要说是活的,便道:“他还在昏迷,门内的医修已经给他服用下火生肌丹,过几天就能醒来。”
“那敢情好啊。”云中札道:“七青派虽然不是什么知名大宗门,但掌门和我们也算是相识多年的熟人,”云中札指着刚刚正和他聊天的几个门派掌门,道:
“我和那谁,那谁谁还说,要在天师门小住几日,待七青派掌门醒来后慰问几句再走呢。”
那几个被他点到的门派掌门脸色瞬间发白,他们可不想呆在这儿啊,这云中札也真是的,自己被路雪沉当靶子射还要拖他们做垫背,真是人面兽心,禽兽不如。
不过即使这样想,他们也不敢当面说出来,只能强撑着笑道:“是呀,都是老熟人一场,不看到七青派掌门醒来,我们怎么能放心离开?”
路雪沉听了,微微一笑:“不打紧的,我天师门的大门永远向各位敞开,各位想住几日就住几日。”
“哈哈哈,甚好,甚好,路掌门实在是热情好客。”几人连忙拍马屁道。
几人闲谈着,气氛看似融洽,直到一声怒骂似惊雷一般袭来。
路雪沉等几人神色一凛,不约而同寻声看去,正见到魍姬站在那总是跟在路雪沉身侧的弟子面前,双手叉腰,怒目而视:
“你这是什么意思,想找茬吗?”
*
看着魍姬咄咄逼人的样子,常无灯人都麻了。
刚刚他瞧着路雪沉正和云中札闲谈,他便侧过头,看向不远处的一颗桃树。
——根据路雪沉的说法,他正是在这颗树的树梢之上,眼睁睁看着阎闻清的身影像鬼魂一般出现又消失,可常无灯左看右看,除了看到一片绽放的夭粉花海,夹着几个青中透粉的果子之外,并未见异常之处。
正当他疑思之时,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稍不留神,他与这人撞了个正着。
来者正是魍姬。
魍姬也不和他客气,对着他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骂。
很明显,她是来找茬的。
常无灯面不改色,看似任凭魍姬处置,实则牙关咬紧,拳头紧握,心中暗劝自己:冷静,冷静,小不忍则乱大谋,等有机会,我一定要找机会杀了这个刻薄的神经病。
“出了何事?”正在这时,路雪沉过来问道。
“出了何事?”魍姬阴阳怪气道:“路掌门,你还好意思问我?”
“你这话就不对了,古人说:‘和气生祥,以和为贵’,有话就好好说嘛,无理取闹不可取啊。”一个闻声而来的某门派掌门做劝道。
他本意是想在路雪沉面前表现自己周旋调和,息事宁人之能力,却没想到事与愿违,魍姬听了他这番看似理中客,实际偏心眼到祖坟冒黑烟的话,更是气得不打一处来,对着某门派掌门的脸一巴掌飞过去。
“滚!!!”魍姬怒道。
她这一巴掌可不留一点儿情面,那理中客掌门就像风筝似的飞了出去,挂在一棵桃树的枝干上,脑子肿胀充血,口鼻歪斜,经脉也被这一巴掌注入的灵力击得粉碎,看起来只剩下一口气
作为大宗门之主,魍姬修为深厚,在场除了云中札等少数知名大门派之主,能与她战个平局,其他小门小派的掌门,在她眼里,那就像蚂蚁挑衅大象,不爽了直接一巴掌打飞。
其他几个跟来的也想做理中客表现一番的小门派掌门,瞬间熄了火,像鹌鹑似的呆在一旁不敢出声。
“宫主这是何意?”路雪沉忍着怒气道。
“宫主不是不讲情理的人,定是有什么事情触怒了她,才会这么做。”云中札也做出一副理中客的样子道。
路雪沉看了他一眼,云中札只是回他一笑,路雪沉脸色更沉了。
什么理中客,实际各自心怀鬼胎。
别看魍姬说话语气冲上天,她的眼神却极为冷静,她冷笑一声,道:
“难道不是路掌门,先针对我的么?先前在天师门大门,接着是那杯酒,现在呢……”
魍姬看向站在路雪沉身旁那低头隐忍不语的弟子,冷笑道:
“现在,随便一个端茶送水的弟子,都能骑在我头上侮辱我,是么?”
此言一出,真是语惊四座,所有人神色愕然,鸦雀无声,唯独树叶沙沙作响。
路雪沉牙都要咬碎了。
还不等他开口,另一个人先他一步,与他擦身而过,站在魍姬面前。
那正是与路雪沉寸步不离的天师门弟子。
“宫主想让我如何赎罪?”那弟子礼貌一笑,却眼神冰冷。
“你越界了。”魍姬眼神充满了审视:“这话,应该让路掌门问出来,而不是……”
“一个端茶倒水的低阶弟子。”
“……”
全场人面面相觑,老狐狸们怎么看不出这个弟子的异常,只是他们心照不宣罢了。
“哎呀,这说明路掌门不端掌门的架子,心胸宽广,平易近人,是吧。”云中札像是察觉不到诡异的气氛,凑过来说道。
“不端架子,和想端又端不起来,是两码事吧?”魍姬嘲弄道。
“你!”路雪沉怒道。
“唉,等等。”那弟子拦住路雪沉,同时对魍姬道:“宫主,不如这样,我向你请教一局,如果我输了,就任你处置,绝无怨言,反之亦然。”
顿了顿,弟子道:“就在这里请教。”
此言一出,原本围观的各派掌门纷纷散开,生怕自己被误伤,唯独路雪沉和云中札还站在原地。
魍姬眉毛一挑,和云中札对视一眼后,冷笑道:“好啊。”
她倒是看看,这弟子能弄出什么名堂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