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远州州府衙门
乔维翰接到消息的时候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对于霁清留下暗一和暗五,他虽然意外,却也想看看她具体会怎么对待他们。
可万没想到,这个独孤霁清竟然先拿绥安县矿场开刀了!
这件事还是需要跟大人好好商量一下。
想着,乔维翰就带着柳师爷去找了萧宗珩。
萧宗珩早就等着他了,不过萧宗珩却很是淡定,在书房的榻上泡着茶,见他来了,招手让他在对面坐下。
“来,行之,坐。”
“大人,独孤霁清对绥安县的矿场动手了。”
萧宗珩点头,“这是好事儿。”
想必陛下也会很高兴的。
乔维翰拧眉,“她这样的行事,以后朝中恐怕会愈加艰难了。”
萧宗珩笑笑,“有什么要紧吗?”
税,她已经打算不交了,钱,她也找到了冠冕堂皇的理由挣了。
除开这两条,朝中还有谁能掣肘她的吗?
没有了。
再说,“不是还有这个吗?”
说着,萧宗珩将一直没递上去的奏折递给乔维翰看。
乔维翰翻开快速扫视了一遍,惊讶地看向萧宗珩,“大人!这是独孤霁清给您的?”
萧宗珩颔首,“就在我们从安远离开的那天。”
二月初二。
乔维翰震惊!
所以独孤霁清早就算好了一切?!
萧宗珩含笑抚须,“行之啊,你我有时候真的比不上这丫头的心思缜密。”
蜂窝煤的事儿,事关重大,独孤霁清交给她的时候应该是推测过他会稍微压一压的,至少要留出足够的时间给他这一派的人来做准备。
之所以动绥安县的矿场,一方面肯定是事情确实是牵扯到那个地方,一方面则是她已经将自己过去做过的事儿,和刺杀等事情全都串起来了。
如此,她就根本无需顾忌什么了。
只管大胆地干!
她有三张皇牌可以打,一是蜂窝煤的奏折,二就是那份刚送来的万民书了,以及她另一份谢恩的奏折,三当然是她捏在手里的暗一和暗五了。
这三张牌一出,即使是安永帝这样的掌控欲强,极其自负的人也不得不捏着鼻子忍了。
毕竟霁清有太多了理由可以将事情办的更加难看。
但好歹,她还扯了一个理由:矿场遭遇山匪,她才带着人过去支援的。
这个理由过得去,也能遮盖住所有安永帝不想让人知道的事儿,更想保住他好不容易才从霁清这里拿到的民心——总不能才给百姓发钱,得了民心,后脚就直接将发钱的霁清给抓了,砍了?
这肯定是不适合的。
想也知道百姓们会闹出什么事儿来了。
虽然一个安远县的百姓不足为虑,可天下那么多百姓呢,难道也都不足为虑吗?
乔维翰深以为然,“她确实是思虑周全。”
即使不是所有事儿都是她事先就有所安排,但能将所有事儿都串联一处发力,挑选最适当的时机,也是十分难得。
“廖维安应该不会掺和。”
萧宗珩冷哼一声,“他就这个性子,无妨,总归这次之后,绥安县是要换人的。”
而这,才是他先前一直压着蜂窝煤奏折的缘故。
原本他还打算让自己这一派留京的人想个法子让廖维安调走,现在是不必了。
想到这里,萧宗珩都不由得感叹,“她对我的心思倒是猜的准。”
要是没有他故意压这一封奏折,也许她的事儿就不能这么顺利了。
总还是会有些波折的。
但现在,是一点儿也没有了。
乔维翰笑,“这不是大人最为欣赏的地方吗?”
萧宗珩点头,“确实。”
“现在只看京中是如何反应了。”
“嗯,那就将奏折加急送进京中吧。”
“是两份一起送吗?”
“嗯,是两份一起送,等独孤霁清将这次的剿匪奏折送来,缓一缓再送上去。”
“是,大人。”
既然是剿匪的奏折,他作为一州主官,先处置完了,再一起送上去也是正常的。
萧宗珩丝毫不担心这会对他和霁清有任何影响。
*
安京
事实上,安永帝早就从皇家暗卫的消息渠道得知了一切。
对于霁清直接朝着绥安县的矿场动手,安永帝倒也不意外,只不过有些小恼怒罢了。
但这些恼怒在得知了矿场真正的账册明细之后,他就彻底没有了。
不由对陈寿感叹,“这个独孤霁清性子是烈性一些,但确实不错的孩子。”
陈寿还能说啥?只能笑着点头应和,“是,陛下,正因您圣明昭德才有独孤状元这样的好孩子为您忠心办差呢。”
安永帝笑,“听说严清灵已经备嫁了?”
陈寿点头,“是,严大人已经回乡备嫁了。”
“嗯,那就等她出嫁后,直接去绥安县任职吧。”
陈寿懵了,不过很快反应了过来,“是,陛下。”
安永帝起身去了静修室,陈寿就赶紧去礼部拟旨,再去吏部传旨。
消息传出后,大皇子正在凤栖宫内,皇后慢悠悠地站在窗边修剪着她最喜欢的月季花。
大皇子抿唇,“父皇这是警告儿臣吗?”
皇后毫不意外,“他就这样,你不也习惯了吗?”
“母后,难道儿臣真的还要再等下去吗?”
皇后扭头看了他一眼,“你急什么?”
大皇子拧眉,“儿臣已经三十七了!”
皇后笑,“不过三十七罢了,你还怕你没时间吗?”
大皇子深呼吸了一下,“可儿臣已经是祖父了。”
这样的年纪,不说登基为帝,但怎么也该有个亲王的名分吧?可父皇就是不给。
所有的皇子都是如此!
皇后却很是淡然,停下手,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放下剪刀,让一旁的心腹大宫女将花盆端下去,一边净手一边道,“你若是等不及,那就反了。”
大皇子:……
皇后挑眉看他,“怎么?不敢?”
大皇子无奈,“母后,儿臣拿什么反?”
兵权没有,人嘛,基本都是文官,那嘴巴反吗?
皇后笑,“那不结了。”
摆摆手,让人都下去。
“你记住,你是嫡长皇子,你有天然的身份优势,没有必要急躁。”
皇后看向窗外,“这时候,该急的应该是别人才对。”
大皇子明白:贵妃应该是急坏了吧?
“母后说的是,儿臣谨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