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来了三个穿着矿区管事常服的人,一进门就高声说话。
“今儿真是晦气,竟然碰到个烈性的。”
“嗨,回头打几顿就好了。”
“不过那娘们儿却是好颜色,要是皮养白些还是个美人坯子呢。”
“呸,再是好颜色,那也是穷酸人家出来的,还家里有好几个孩子,嗤,老子看上她是给她脸了,实在不识好歹,老子就让十个人一起上……”
杨正垂眸听着几人说着话上了二楼,心头怒火翻涌,怪不得大人一定要查,原来那些百姓竟然过的是这样的日子。
从前走镖,他就算知道了这样的事,也只能无力地躲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现在,他彻底明白大人给了他这个衙役身份的意义——他能光明正大地管了!
但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只能忍着,等几人走了,悄悄跟了上去。
从城里一直看着他们采买,各种好酒好肉好粮,还有更大批量的霉粮。
是的,霉粮,不是陈粮,粗粮,粟米,就是这种人畜都不能吃的东西。
杨正抿唇,知道这些人是畜生,但对方的做派还是让他震惊了一下。
跟着他们的车队出城,一路朝着矿区而去。
矿区离着城里不远,就在大概二十里左右的地方,不过五里开外的地方就有人守着了,除非走山道,不然的话,很容易被发现。
杨正转身就上了山,从山里一路随着车队,找到了矿区所在。
底下无数衣衫褴褛的百姓正在同样穿着矿区管事的常服的看管下干活,一个动作慢了,对方就一鞭子甩到百姓的身上!
鲜血很快就从百姓身上渗出!
即使是杨正那样远的观察距离,也依旧清晰可见,可以想象,对方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打的人!
之后他又看到了一个披头散发的人从一间屋子跑出来,很快,一群穿着管事常服的人就跑出来抓住了那人,拖了回去。
杨正这才看清,那是一个女子!
杨正想到了那几个去茶馆的管事,顿时脸色一沉!
他捏紧拳头,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可他知道不行!
不可以!
赶紧回去告诉大人!
杨正将整个矿区的所有布防位置都观察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记错,这才转身快速跑回了驿站!
大牛几人也都回来了,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脸的黑沉。
“我们都打听清楚了,那些人都不是人!”
“除了绥安县的,其他县里来的人,全都被当成了奴隶,吃的是霉粮就算了,还总是挨打,甚至男女都会被……”
“畜生!”
杨正闭了闭眼睛,看向大牛,“你带着两匹空马,连夜回去!”
大牛点头,“行,我现在就回去。”
杨正则看向郑平,“走,我们找周捕头。”
说罢,几人就分开行动了。
杨伟给大牛准备干粮和水,杨正带着郑平去了绥安县的县衙,找到了周金贵。
“周捕头,我知道,你们县台大人不让你们插手,但我想你们帮我一个忙,你们县里有没有靠谱的镖局?我们想请他们给我们当护卫。”
因为怕他们会遇到什么突发情况,霁清还从自己的私库里拿了一千两银票给他们,让杨正他们见机行事。
这会,杨正就打算用钱来找人给矿区里的人找点麻烦。
只要拖住那群畜生,他们就能给大人争取时间!
对方一定不会让他们失望的!
一定会带着人来解救那些百姓的。
周金贵讶异,“你们查到了什么?”
矿区的烂事儿,他也是听说,从来没亲眼见过,所以这会真不知道杨正的心底怒火都快迸发了。
杨正将自己的所见告诉了周金贵。
周金贵拧眉,“我族兄就开了一家镖局,你放心,他人很可靠,而且,他镖局里人手多,绝对可以保证你们的安全。”
杨正心头一动,看着严肃的周金贵,第一次觉得,这人虽然行事有些滑头,但却还是一个人品正直的人。
周金贵挑眉:“怎么?怕我和他们沆瀣一气?”
杨正摇头,“不,我谢谢您。”
说罢,抬手行礼。
周金贵笑笑,“好说,大家也算是同僚,以后嘛,还有我仰仗你的时候呢。”
跟着那样一个厉害的县台,人家以后未必不能更进一步,自己不过是提前交好一下。
更何况,他也早就看矿区那群畜生不顺眼了。
也就是他家县台是个怂蛋,不然他早就带人抄了他们了!
什么玩意儿啊!
一群没人性的混账!
周金贵亲自带着杨正他们去了镖局,大牛这边,带着两匹空马,根本不停,朝着安远县疾驰而去。
*
安远县·初五
霁清终于将县城住人的村子都走了一遍,将所有隐户都全部带出来,登记入册。
这会正摆着书案,准备给百姓们发钱。
所有百姓都面带笑容,站在县衙周边围观。
等看到马忠带着人抬着一筐筐的大钱出来,众人都哇的一声!
霁清:听取哇声一片。
霁清笑笑,高声道,“百姓们!这是陛下特意拨下来给我们的,就是怕大家遭遇灾荒,会日子难过,这是陛下的恩典,我们要对陛下谢恩!”
说着,就率先朝着京城的方向行礼!
众人也赶紧跟着,一起行礼,同时跟随霁清一起高声喊,“谢陛下隆恩!”
霁清笑着道,“大家只要在一旁的万民书上摁下一个手印,然后就可以来皎瑜大人这里领钱了!”
县衙住着的百姓立马道,“知道知道,我们去鱼大人那里领钱。”
皎瑜黑线,“皎瑜!我叫皎瑜,你们叫我皎瑜大人!”
百姓们:“鱼大人!”
皎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