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铭辉:……
真是千年的狐狸装猫咪了。
还在这问呢。
袁铭辉抿唇,冷淡地道,“我是去安远县定牧饼的。”
反正都遇上了,再隐瞒就属实有点多余。
任县令依旧笑呵呵的,“这么巧啊,我也是啊,虽然我们怀朔县没钱,但还是需要一些牧饼的,正好,这会县里一些百姓家里也缺,我就先去定个位置,到时候统计了数量再跟独孤大人说一声。”
袁铭辉皮下肉不笑,“任县令还真是为民操劳啊,果然是我辈楷模。”
任县令摆手,“嗐,哪里哪里,比不上独孤大人,人家才是我辈一县主官的楷模。不仅有才华,这治下的能力也是厉害,非凡,超越凡人,非同凡响……”
听着任县令换着花样夸,袁铭辉笑容都保持不了,只能沉默。
唉!
看看人家县令,再想想自家的那位,真的是!
他都想跑了!
要不是自己实在考不上进士,根本不至于这般。
或许,他可以去别的地方当一县主官?
任县令见袁铭辉没有反应,反而是不知道想什么去了,也就没再继续换词儿夸,转而问道,“袁县丞你打算订购多少牧饼?”
“我听说独孤大人那里就二十二万五千斤税牧,就算加上其他的材料,顶了天能做出九十万斤的牧饼,不说低等的有多少了,只说最好一等的,肯定不多……”
“京中的几位大人可都订了不少呢,我们要是不商量着点,到时候没有了可怎么办?”
袁铭辉惊讶地转头看向任县令,“你真打算买?”
任县令点头,“是啊,我不打算买,我干嘛去啊?”
袁铭辉:……
任县令见他神情不对,“不会吧,你们没打算买?那你们过去干嘛啊?”
袁铭辉闭了闭眼,没好气道,“任大人,谁说我们不买牧饼了?我们买,已经定好了要采买三千两。”
这已经是绥安县的极限了:毕竟要留应急的钱款,能挤出三千两也已经是绥安县比较富裕了。
果然,任县令倒吸一口冷气,“这么多?”
袁铭辉颔首,“我们县的骡马多。”
任县令了然,“也是,你们那边有矿嘛。”
袁铭辉:……
呵呵,那跟他们有关系吗?那是陛下的。
任县令笑笑道,“我就没那么富裕了,我们县大概只能凑个一二百两这样。”
这还是比较乐观的估算,实际上嘛,能到一百两就算不错了。
袁铭辉再次无语凝噎了一瞬,“那您没必要跟我商量什么,独孤大人应该能供应你的。”
任县令点头,“也是。”
两队人马遇到了,自然也就一起赶路。
到了这儿其实离安远县不远了,快马的话,也就半天的时间。别看任县令带着粮食,但他改良了装粮食的板车,倒是能追上山道快马走的速度。
袁铭辉心头又是一塞。
怎么说呢,这种板车也是他去找任县令谈下来的——他们县也需要这种板车。
如果说独孤霁清是以牧饼破局,那当年的任县令就是以装货的板车破局。
只不过板车的需求没那么大,也不好运输出去售卖,这才让怀朔县依旧贫困。但还是比安远好很多。不然也凑不出来这三百斤陈粮啊!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霁清这会正迎接钦差呢,萧宗珩等人按照品级身份排序,马车缓缓走进安远县县城。
霁清带着人站在县城东门内三百米左右的距离等着,大部队在城门口缓缓停下,当先一辆马车坐着的是徐年——毕竟他是代表安永帝来给霁清送赏赐的。
萧宗珩和乔维翰在第二,第三辆马车,后面的才是礼部的斐大人和吏部的卢大人。
霁清等人见他们陆续下车,立即迎上去,站在距离马车五米处的位置停下,躬身行礼,“下官安远县知县独孤明月见过钦差大人,萧大人,乔大人。”
徐年笑着快步上前,扶着霁清的手臂,“独孤大人多礼了,快快请起,杂家此番来,是奉陛下旨意给大人送赏赐来了。”
“陛下还给大人嘉奖了,擢升了品级,大人,您可莫要辜负皇恩啊。”
霁清立马恭敬道,“谢陛下隆恩,下官惶恐,下官铭记陛下殷切嘱托,莫不敢忘。”
徐年笑笑,“哈哈哈,杂家知道大人的性情,大人心思澄净,只一心办差,为国为民,陛下自然是知晓的,安远县这般境况,还希望大人能早日改善,也让陛下放下心头忧民之愁。”
霁清继续保持恭谨,“是,大人,下官谨记,定不负陛下所愿。”
徐年满意颔首,“大人,请准备好香案,杂家可要宣读口谕和赏赐了。”
“大人请,下官已然备好了香案供品。”
条件有限,鸡鸭鹅倒也凑合,符合礼部的章程,斐大人都没有找到任何漏洞把柄——供品是独孤霁清亲自做的,香案是她亲自摆的,哪怕是蜡烛都是她点的,没有任何问题。
再就是香案上铺设的明黄一色绣五爪金龙流光缎桌布,那也是从礼部礼司坊①买的。
礼部都有记录,斐大人还不至于失忆到这种程度。
至于其他的,官服是陛下赐的——状元服,外放的县令品级的官服常服陛下都各赐了两套,就是为了让这位女状元能有替换的。
甚至当初在京中还特意给她赐下了一座状元府邸,还特意题了匾额:六元及第。
只不过陛下对状元府的要求高,规制也给到了郡王级别的,让工部只能临时改建一座空置的郡王府,这位女状元才没能住进去……
总之,这位女状元的礼服等的东西上面,全符合礼制——皇帝赏赐的,难道还有不合礼制的?!
只能说,这方面斐大人是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把柄。
等徐年宣读了口谕,宣读了礼单,将口谕旨意交给了霁清,霁清立马从袖口掏出了一本谢恩奏呈②,斐大人还凑上去看了——那叫一个文采飞扬,华丽至极!
只能说,不愧是六元及第的手笔!
霁清表示:凑词儿嘛,她懂。
古人的文采飞扬=用典。
古人的辞藻华丽=词花样多。
在霁清角度=凑词儿。
只要凑够了,那就OK了,比作诗简单多了!
毕竟这种行文都是有规矩的,按照规矩来填空就行。
拼命想找茬的斐大人:……
等他和卢大人分别宣读了另外一份擢升口谕(吏部),嘉奖口谕(礼部),霁清再次掏出两本谢恩奏呈。
斐大人&卢大人:……
霁清也很想问一句:你们很闲吗?明明一个人来就行了,结果来了这一堆!
不过看在安永帝私下里又给了一百两金票的份上,她就心里吐槽罢了。
萧宗珩笑着问了一句,“听说安远县这里有了高价牧饼?”
徐年几人立马看向霁清。
霁清含笑点头,“是。”
她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大人们,您们要采买吗?”
安远县,遭灾,去岁没纳赋,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