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清却笑着道,“我最不怕的就是赶路了。”
上辈子登山难道就是什么轻松的事儿吗?即使有了科技的加持,一样是需要吃苦头的。
独孤明远笑笑,“那这几日,我也舍命陪君子吧。”
霁清疑惑,他眨了眨眼道,“总不能真让你一个人辛苦。”
霁清无奈,“这几日我这里就需要人手去接百姓过来过冬。”
还没回暖,那就还是冬天。
独孤明远颔首,“正好我带了足够的人手,可以帮你。”
“西院那边也可以一起修缮了。放心,青砚会安排好的。”
霁清倒也不担心这个,从见到青砚,她就回忆起了一些原主和对方相处的画面,从其中就能看出青砚的办事能力了。
不得不说,独孤明远管理人真是很有一套。
当然了,他赚钱更有一套。
两人走出县城,来到县城外的一处小山丘上,登上山顶,看着眼前已然年久失修的官道,不由摇头。
霁清叹气,“任重道远啊!”
独孤明远抬起手中的折扇,“你可要用兵器?”
霁清摇头,“不用。”
她从地上捡了一根枯树枝,手腕一转,看向独孤明远笑着道,“二哥,你可要小心了。”
话音一落,树枝随身而动,朝着独孤明远就刺了过去。
独孤明远挑眉,折扇打开,朝前一拍……
*
县衙内·东院
陈三花正在厨房里准备牧草要继续试验呢,皎瑜就走进来道,“三花婆婆,大人家的二爷带了人来要修缮县衙,今日您就先回去吧。”
陈三花愣了愣,“啊?修缮县衙?”
她有些犯愁,“那这牧饼岂不是做不成了?”
皎瑜笑着道,“放心吧,不会的,很快就会修缮好了,最多三五日的时间。”
陈三花瞪大眼睛,“这么快?”
皎瑜颔首,“二爷身边的总管事青砚会安排好的。”
主要是一些灶台之类的需要时间,其他的,只要晾干了就好了。
安远县这里的天气,虽然下雪,却基本都是晚上,白天都是晴天,根本不影响修缮。
果然,也不知道青砚从哪里找来的施工队,不过半天的时间,东院这边空置的房间就已经修缮好了,还腾空了霁清她们原本居住的院落,继续修缮。
霁清和独孤明远在郊外切磋了一番,倒也尽兴了,先前的情绪触动和尴尬也消弭了。
彼此倒也能自然相处。
独孤明远还让皎瑜将家里给霁清送来的东西找出来,一样样跟她说呢。
“这些大氅大衣都是母亲和大嫂大姐她们做的,还有你二嫂,她也做了一件,是我早年在别处收来的,鲜红的狐狸毛,十分难得,正好够两件大氅,她就给你做了一件。”
话语间还颇有些酸味。
霁清笑,“二嫂怎么没给你做一件?”
独孤明远没好气,“她说红色的给你,以后让我收黑的,或者灰的,她再给我做。”
霁清大笑,翻看着榻上的衣服荷包什么的,心头暖洋洋的。
“家里人都知道吗?”
独孤明远顿了顿,点头,“知道吧,他们都给你写了信。”
信上是看不出什么了,可霁清就是似乎看到了他们都在对她说话。
你看到了吗?
霁清当晚就做梦了——是那次她刚穿越过来没多久时的梦。
霁清看向眼前的人,不可置信:【独孤明月?!】
独孤明月微微颔首,看着她,很是欣慰地点头,【我也没想到我的祈愿竟然能够实现。】
霁清懵:【什么祈愿?】
独孤明月:【我死后在地府奈河旁的祈愿,希望有人能代替我活下来,继续我想要做的事儿。】
霁清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她才问道,【你就甘心吗?】
就算来了一个人代替你,但也总归不是你了。
独孤明月却笑得坦然,【甘心。我本就已然命终,如今有了你的到来,反倒是让我脱离了地府的既定命轮,我若是投胎,可就有了更多的选择了。】
霁清震惊,【真的?!】
独孤明月颔首,【自然是真的。】
【所以,你不要有任何负担,这一世,我已然活到了既定命轮的寿元,剩下的时间,都是上天给予我们机缘后,你所争取到的,我反倒是沾了你的光。】
能够脱离既定命轮投胎转世,这可是亿万年都难得的一次机缘。
下一世,她可以有一个更加精彩的人生。
霁清这才狠狠松了口气,【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完成你的心愿的。】
独孤明月却摇头道,【你我此番机缘难得,我感念你的到来,也惟愿你能尽己所能,尝试一番,若实在无法,无论你如何抉择,我亦无悔。】
【你实在不必为完成我之所愿而勉力为之,如此对你并不是什么好事儿。】
独孤明月看着霁清,【人生在世,理应先己后人,穷则独善其身,达者方是兼济天下。】
【你对此方世界不了解,先以你自身为重,其后才是我之所愿。】
霁清感动,【独孤明月,你人真好。】
独孤明月却只笑笑,目眺远方,【我只是一普通人,如今只余残躯余生可以托付,望君莫要嫌弃。】
独孤明月回转目光,看向霁清郑重行礼,【无论如何,多谢你的到来。】
霁清连忙学着她回礼,【不不不,是我更幸运了才是,有机会来一个新的世界看看。该是我谢谢你。】
两人相视一笑。
独孤明月最后道,【放心,我会助你一臂之力的。】
说罢,她身影就渐渐消失了。
*
霁清从梦中醒过来,怔愣地看着床顶的帐幔,心中终于明白独孤明月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了:独孤明远他们会知道,就是独孤明月托梦告诉他们的。
也因此,独孤明远才能这样轻易接受她的存在。
霁清眼眶一红,她真的好好。
老天爷真是不开眼!
好人怎么就不长命呢?
(老天爷:好好好,都是我的锅呗)
吃早膳时,霁清还蔫蔫的,独孤明远看了看她,拧眉道,“你这是身子不舒服?”
昨儿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昨天被打乱的情绪还影响到现在了?
可昨日他们切磋的时候,她不还好好的吗?
霁清摇头,“我就是想她了。”
独孤明远一噎:敢情你比我这个亲二哥还要挂念她呗!
有时候他真的很想知道这个“妹妹”到底是从哪儿来的,脑子里的想法怎么都奇奇怪怪的?
(老天爷:你们这是隔着世界壁垒的代沟,可不就理解不了)
不过霁清很快就恢复过来了,毕竟事儿真的多。
她带着水丫——也就是陈县丞的大儿媳,收拾了牧草和一些其他的材料、工具去了陈三花家,青砚还特别有眼色的让人送了不少煤球过来。
霁清笑着对陈三花说,“婆婆,我们先做蜂窝煤吧。”
陈三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