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背后的崔家在京里根深蒂固,多年经营,和许多世家大族都互为姻亲,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些大家族平时可能有些隔阂摩擦,但到了大事的时候,比如当年立太子的时候,却是齐心得很。
圣上再中意三皇子,也得顾忌这么多大臣和他们背后的家族。
荣贵妃是前离国公主,根基不在京城,三皇子年龄又小,大皇子便占了先机,成了太子。
皇后和荣贵妃不合,三皇子更是皇后和大皇子的眼中钉,日后若真是大皇子顺利登基,那荣贵妃和三皇子一个也活不成。
这些年荣贵妃一直借着在大周各处经商打理产业,拉拢、资助培养一些寒门学子。这些事儿也没瞒着圣上,圣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的,选官任职的时候,有意无意的,也更倾向这些寒门出身的学子。
毕竟,没有哪个皇帝喜欢被世家大族威胁。
知道陆明远是农户出身的学子,老者看他越发顺眼。
陆明远已经把新鲜的刺龙苞拿出来了,老者也不多问,“如此有缘,我且信你。你这法子,准备卖多少?”
“老先生见多识广,看晚辈这法子值多少。”陆明远一脸谦逊,反问回去。
老者略微想了想,“五百两,如何?”
他最多只能动用五百两,再多就要提前向京里申请了。他看陆明远正气浩然,不是偷奸耍滑、投机倒把之辈,用五百两银子提前拉拢下,并不多。
更何况,陆明远还给他提供了这么个赚钱的法子。这法子若是行得通,明年春天回京述职的时候,指不定就能被留在京里了呢。能留在京里,谁还愿意被外派到地方。
五百两,已经远远超过陆明远的预期了。夏天卖粽子的时候才换了一百两,他原本以为这次能换个二、三百两就不错了,不怪林乔嫌粽子卖低了。
“不过,只能先给三百两,另外二百两要得刺龙苞长起来后再结。”老者补充道。
陆明远爽快地应了,“自然。”
两人很快敲定了章程契约,签字画押前,陆明远把契约拿给林乔看,林乔细细地审了一遍,没什么问题,同意了,陆明远才签字。
“小两口感情真好呢。”老者笑着说。
“夫郎心细玲珑,见识多,正好帮我把把关。”陆明远回道。
老者点点头。贱籍哥儿多是犯了事的官员亲眷被贬,这样人家的哥儿识字、擅经营也不奇怪。他瞧着林乔的礼仪举止,不比京里世家哥儿公子的差,在家时,家教怕是极严的。陆明远出身乡野,有这样一位夫郎在内辅佐,日后入仕为官,大有裨益。
签字画押,收了银票,陆明远才开始给老者讲解水生刺龙苞的方法。他还特地发挥专长,画了一张温室的设计图。水生刺龙苞两个要点,一是温度,二是长流水。
温度容易,地笼、壁炉、炭盆,实在不行,像他家里那样盘个火炕都行。关键是长流水。大规模生产就不能像家里那样,用个水桶,三天两头地换水,费不起那个人工。必须引长流水入温室。
“你这图画的,比京里那些负责建筑园林的大师还精细。”老者赞道。他其实想说,比工部那些人画得还专业明了,这若是能进三甲,几乎可以直接入工部任职了。
“你家里,可是有干这个的?”老者不禁问道。
“老先生过奖了,我这图就是随便画画,能让人看明白就行。”陆明远答。对他来说,一个简单的温室,真就是随手画画。
“那就是天资过人了。”
陆明远笑着摇头。干了那么多年工程,要是这点儿东西都画不明白,真就是蠢了。
谈完水生刺龙苞,老者收了设计图,让底下店小二上了一桌子酒楼招牌菜,留两人吃午饭。
“老先生若是觉得可以,收刺龙苞枝条的事可以交给晚辈。晚辈所在的河口村,背临昆山,山上野生刺龙苞相当丰富。收的时候,晚辈也可以帮着把把关,剔除些不好的枝条。”陆明远自荐。
若是酒楼做成了水生刺龙苞的生意,日后必然需要大量的刺龙苞枝条,是个长久的买卖。好事自然不能便宜了外人。河口村山上本来就有大量的刺龙苞树,他是想让陆家人人工栽培刺龙苞,秋冬的时候收获枝条,卖给酒楼,也算是给族人某个赚钱的营生。
刺龙苞生命力旺盛,不挑地,荒山野岭哪都可以种,还不需要细心打理。根茎和种子都能繁殖,一片空地栽上几棵,两三年就能繁殖成一大片。
“自己赚钱了,还不忘提携村里人。就凭你这品性,也得依了你。五日后,我亲自带着人去河口村走一趟。”老者赞同道。
“谢老先生抬爱。”陆明远拱手谢道。
一顿午饭宾主尽欢。
陆明远和林乔与吴管事的告辞,从酒楼出来,已过了晌午。这个时辰往回赶的话,天黑之前是到不了家的,只能在县里再住一晚。正好,可以在县里采买些过年的东西。
昆山镇比县里偏僻,有些东西卖的比县里贵,每年年底,村里常有几家人合租一辆牛车或者骡车到县里置办年货。
陆明远和林乔挑了家布庄,买了一匹细棉布、一匹粗麻布,林乔又给陆明远挑了一匹三元纹样远山黛色锦布,寓意“三元及第”。他打算用这匹布给陆明远做明年院试穿的衣服,袖口、腰带、衣领的地方再绣两个小螃蟹。
又去粮铺、杂货铺子买了些糯米粉、红枣、芝麻、糖盐、灯油,陆明远格外多要了几斤麦芽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