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妇人绕着展示架转了转,见背篓里还有没上架的,让陆明远把没上架的也拿出来看看。
绣娘遇上未见过的新奇绣法,林乔太了解这两人此时的心情了,知道这两人肯定能买,冲陆明远点点头,帮他把扇子都摆出来。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拿这三把。”其中一个妇人指出三把团扇。
一把用丝带绣的玫瑰花藤,两把花团锦簇的立体刺绣,好毒的眼光,这两把扇子几乎集齐了他现在会的立体刺绣所有的绣法,他已经可以想象这三把扇子的下场了。林乔朝陆明远看了两眼,但愿他这夫君还藏着私。
“一百文一把,三把三百文。”林乔故意抬高了价格,不是他想要做奸商,而是这两人买的不是扇子。别说三百文,三千文他都亏死了。
妇人眉头一皱,“这么贵?”
林乔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嗯。”
收了钱,送走两个妇人,陆明远凑到林乔身边,他家夫郎怎么多卖了一倍的银子还不高兴了?
林乔把那两个妇人的来历跟陆明远说了。
“怪不得钱给得这么痛快。”陆明远感叹,又安慰林乔,“她们买回去,也未必就能研究出来绣法。”
林乔不甚赞同地摇摇头,“但愿吧。”盯着陆明远的脸看了看,突然一脸期待,“夫君还藏的私对不对?”
陆明远本能地摇头否定,纠正道,“不是藏私,是没来得及教。”又是立体刺绣,又是编绳,家里还修院墙、换瓦、砌杂物间,不管是他还是林乔,这一段时间都忙得团团转,是真的没时间教。
突然又反应过来林乔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了,陆明远笑道,“行,回去再教你几个新鲜的绣法,保准她们仿的速度比不上你绣的速度。”
林乔这回满意了,他夫君果然是个没底的百宝箱,挖一挖,翻一翻,就有了。
“你先在这看着,我去附近买点儿午饭,马上就回来。有来闹事的,别客气,等我回来。”陆明远嘱咐道。
大周的私贱籍如草芥,这种公众场合,他不敢留林乔一个人太久,挑着最近的摊位,买了两份卷了肉的鸡蛋饼,一竹筒酸梅汤,急急忙忙地往回赶。还未过桥,便见自家摊位前挤了一群六七个书生,簇拥着个衣着鲜丽的小哥儿。
读书人受人尊重,便要接受道德名声的束缚,很难当众做出出格的事,而这几个书生的注意力明显都在中间那位哥儿公子身上,没他家林乔什么事,陆明远松口气,放缓了步伐。
“回来啦。”林乔转头问陆明远。
“嗯。”陆明远拍了拍林乔肩膀,把鸡蛋饼和装着酸梅汤的竹筒放到展架下。
他看卖酸梅汤的摊子周围围了不少小哥儿、姑娘,他家小乔儿应该也不讨厌,虽然是初夏,但大中午的站在太阳底下卖扇子也挺晒人的,正好解解暑。
陆明远放好鸡蛋饼和酸梅汤,一抬头,正对上一股审视的视线。外貌五六分的相似,和原主,和他。
陆明远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穿过来好几个月了,可算让他看到原主那传说中的大堂哥,陆家的秀才公子陆明承了。
对上陆明远的视线,只一瞬,陆明承眼底的审视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刚刚盯人的不是他。唇角带笑,眉眼温润,一双和陆明远相似的桃花眼无情似有情,含情脉脉地看着人群中衣着鲜丽的哥儿公子。
陆明远收回视线,继续陪着陆明承装作谁也不认识谁,不动声色地站在林乔身边,等这几个人挑扇子。
“小师弟,路边摊能有什么好东西,你喜欢扇子,咱们去百宝阁,什么样的没有?”
“有这么新奇的?”哥儿公子拿着手里的扇子朝那人挥了挥。
他那把扇子绣了一丛颜色各异的小野花,整个扇面的重点在一只绳编的蓝色蝴蝶上,扇子一挥,蝴蝶随风而动,好似活了一般。
那人愣了愣,“这倒没有。”
“那就行了呗。”哥儿公子放下手里的扇子,开始研究其它扇子,“这个吊坠也好看,我都看花眼了,师兄们快帮我挑挑。下个月县丞家的二小姐开笄礼,县丞夫人要办赏花宴,昨儿派人往家里送了请帖,现在这季节,去赏花宴肯定要拿把团扇的,正想换把新的,你们快帮我挑挑,出出主意。”
“去县丞家宴会,那更要选把好的了。还是去多宝阁看看吧,我家小妹前些日子去了趟,说百宝阁今年请了京里的绣娘,店里多了不少新鲜花样。”又一个书生劝道。
哥儿公子有些犹豫,顿了下,“我先在这儿挑两把,一会儿咱们再去多宝阁瞧瞧。”
“师弟看看这把如何?”一直默不作声的陆明承递了把扇子给哥儿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