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院子里木头落地的声音,林乔有些急,铲子搅了搅锅底,忙蹲下来添了两根柴,再一抬头,就见陆明远手里握着几枝不知名的紫白色小花,笑盈盈地倚在门口。
男人身高腿长,肩宽腰窄,剑眉星目,小麦肤色,一身藏蓝的短打,干练飒爽,不似一般读书人文弱无缚鸡之力。看到陆明远,林乔只觉得心落了地,好似浮萍有了倚靠。
“夫君。”林乔把手里的柴扔进锅底,迎去了门口,从陆明远手里把花拿过来,笑着问,“山上花都开了?这是什么花,真可爱,都没见过呢。”
“喜欢吗?”
“嗯,喜欢。”林乔仰头看陆明远。
陆明远轻抚林乔一侧眼角,微皱了眉,“眼角怎么红了?”
“嗯?”林乔被他说的一愣,连忙擦了擦眼睛,“下午挖荠菜的时候沙土迷了眼,应该是那个时候弄的吧。”
陆明远扣住林乔揉眼的手,“眼里进了东西就不要用手搓,现在好了吗,用不用我帮你看一看。”
“已经好了,没事。”林乔话锋一转,把自己花钱买肉的事先提了出来,“夫君,我去屠户那儿买了肉,包了荠菜馅儿的馄饨。”
“有馄饨吃?那可太好了,好几天没见肉腥儿了。”陆明远把小夫郎抱进怀里,下巴磕在林乔肩膀上,“我家小乔儿真贤惠,还会包馄饨呢。”
他就只会做简单的家常菜,饿不死,吃不坏的程度,饺子包子勉强会做,但馄饨就不行了。上一次吃馄饨,还是末世前,工地冬季休工,冬至那天在老家奶奶包的。
“我去洗洗,换了衣服,咱们就吃饭。”陆明远说。
“嗯。”听了陆明远的话,林乔彻底放了心,陆明远果然不在意他花钱买肉的事,于是捧着花跟着陆明远去了溪边。
家里没花瓶,林乔用砌炕时剩下的黄土,和了水,团成拳头大小的泥球,把花插在黄泥球上,泥球下垫了块扁平的小石板,摆在里屋窗台上,逼仄的小屋子,瞬间便多了份烂漫春色。
“我家小乔儿真聪明。”陆明远夸赞。上辈子在网上买个树啊苗啊的,可不都是在根部抹些黄泥浆保鲜吗。
林乔笑着摇头,“我也是看别人这样做的。”
白胖胖的馄饨,陆明远一口一个,几年没吃过了,恨不得连着舌头一起吞了。
吃过晚饭,两人蹲在溪边洗碗,林乔提了句天气变暖了,下午挖荠菜的时候出了点儿汗,陆明远说他在上山也出了不少汗,现在时间还早,不如烧点儿热水洗洗澡,锅底还有余温,用不了多少柴。
陆明远守在门口等林乔洗澡,听着屋里哗哗的水声,便想到末世前酒店旅馆浴室那种透明玻璃的设计,可惜了那个世界没有林乔,这个世界没有玻璃。
轮到他洗的时候,屋里热气氤氲,空气里都是林乔,划掉,香胰子艾草的味道。陆明远一点儿没心疼的把香胰子往身上抹,夫夫一体,就该一个味道。
陆明远收拾完浴桶,一进里屋,便见林乔穿了身细棉布的里衣,正坐在被子上绑蝴蝶结。
里衣是他哄了好几个晚上林乔才答应做的。
大周律例,贱籍只能用粗麻布。但里衣这种东西捂在里边,除了他和林乔也不会再有人知道,穿了也没什么。
陆明远凑到林乔身后,伸手环住林乔的腰,将人搂在怀里,边看林乔用针线固定蝴蝶结边说,“这个做完了,再教你个用一根缎带系双耳的法子,单耳的也能做,也不用针线,缠在手指上,绕两下,一拉,几下就成了。”
“嗯。”林乔低低应了声,剪掉手里的针线,回头看陆明远,轻声嗔怪,“夫君竟然还藏着私。”
陆明远抬了林乔的下巴,拇指在柔软的唇上摩挲,“哎呀,竟然忘了要束脩。”
林乔看着陆明远的眼睛,想着下午后山的糟心事,一鼓作气,双手缠上陆明远的脖颈,放软了身子,故意把自己送到陆明远怀里。
陆明远瞳孔骤大,瞬间没了刚刚调戏人的云淡风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