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乔进一步解释道,“工人咱们就近在京城招,但需要几个熟练上手的技术人员。特别是蕾丝带编织这一块,想要从零开始做到熟练并不容易,家里就我和白露哥、不疑不若四个人比较擅长,咱们厂一上来就开这么大,我们四个人也带不过来这么多新人。更何况,到时候新厂一开,那边就要开铺子,更忙不过来了。”
“再说管理,这得是信得过的人,京城里的人咱们又不知道人家根底、品性,不如从族里选几个懂技术又爽快利落、可信的。”林乔道,“那边宅子宽敞,我和白露哥看着,完全可以辟一处小院子安排住宿。”
陆明远想了想,说道,“可以。我这就写信,但有没有人愿意来就不确定了。”京城不是府城,来回就几日,从临安郡到京城单程就得一个多月,这个年代,家家户户连县里都很少去,有的人一辈子都不会去府城一趟,更不要说京城了。
“来往的车马、住宿费,我让大爷爷从咱们今年的分红里扣。”陆明远补充道。
林乔笑嘻嘻的点点头,“没问题。还有,你可以建议大爷爷顺路让人运一批蕾丝带去塞上郡试一试。”他们在塞上郡收皮毛的时候,为了从骡车上腾些地方,他和白露卖了两箱蕾丝带还有蝴蝶结、绳编、各色的立体刺绣小花,销路和价格都很好。
塞上郡有很多北边斯夷来的商贩,斯夷是游牧名族,民风粗犷,不精于女红,大周的绣品、丝绸十分受欢迎。而且,运输队都陪着走到塞上郡了,应该就会有人愿意再进一步,往京城来了吧。
陆明远也想到这一茬儿了,笑道,“好,我这就写信。”如果临安郡的蕾丝带生意能打开塞上郡的市场,那就真的不愁卖了,恐怕陆明新又要忙着建厂了。
临安郡离北边塞上郡近,京城这边以后就可以考虑往西,西边莫折同样是游牧名族,估摸销路也不差。
第二日一早,沈君庭去宫里当值,陆明远带人去城外寻石灰石矿,林乔问他,陆明远只说要做水泥,没提琼林宴的事。林乔领着白露去了京城几个有名的皮毛铺子,将塞上郡带来的皮毛销出去。
他眼光好,识货,也知道京城这边什么样的皮毛受欢迎,正值年底,手里的皮毛很快卖了出去,价格远超预期,正好可以投到新蕾丝厂。那边要改建车间,大量购置桌椅、编织蕾丝的棒槌、各种绣花针,杂七杂八的,合在一起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陆明远忙着制水泥,过年朝廷休沐,沈君庭一边给他批改文章,一边给行之和琳琅讲诗文,在家带孩子,白露和林乔忙着带人改建车间,又盘了间铺子,装修铺子,忙得不可开交。
转眼过了年,二月初,车间基本改建完成,林乔和白露开始招募工人。
大家族规矩多,姑娘和哥儿养在深闺里,不轻易出门见人,但平常百姓家里,饭都要吃不上了,哪儿还讲究这些。
林乔和白露专挑着早市、集市、菜市场贴出招人的公告,姑娘哥儿、妇人夫郎们一听不吹风不淋雨,在屋里坐着做做女红就能赚钱,女红不好不要紧,人还管教技术,来厂里面试的人从院子里一直排到街上。
有人愿意来,林乔和白露先松了口气,人来的多了,他们才能从中挑好的、合适的。
人品比技术更重要。
在京里公开招人和他们在村里族人选人不一样,村里族里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彼此知根知底,挑人相对容易,京城里就不行了。陆明远提了面试和实操考核。实操考女红,看技术,面试通过谈话、问话看行为举止和人品,一次看不出来就进行二面、三面,多次筛选。
林乔和秋实嬷嬷眼光毒辣,会看人,主要负责面试。
等待面试的时间里,秋实嬷嬷扮成来面试的样子混在人群里,记住插队、挑刺儿、行为不端、嘴上污言秽语的,这些人进来面试的时候,象征性的问几句,给几文车马费,便打发回家去了。
过了第一轮面试才开始登记花名册,姓名、年龄、籍贯、家庭住址,并通知几天之后再来面试要带户籍,核验身份,还要去里正或者坊正那里办一个全家庭成员的“无犯罪记录”,保证本人及其家里人人品端正,没有作奸犯科、偷鸡摸狗的记录,没有衙门和族里的处罚记录。这是陆明远提的“政审”。
满足这些条件后才能进行二轮面试,二轮面试后,林乔和白露派了家里小厮丫鬟、管事婆子对预选的人挨家挨户进行暗访,如此,又刷下去一批人,剩下的进入第三轮的实操考核。
经过严格的筛选,实操考核不刷人,实在不擅长女红的可以派去干杂物、洒扫、仓库保管、食堂等都需要人手。
根据实操考核每个人的实际情况进行分组,功底最好的一批分去蕾丝车间,蕾丝编织单独一进院子,东西厢房和正房改建成了一车间二车间三车间。
其余,绳编、立体刺绣、蝴蝶结等分到一进院子。功底稍差的一批分成几组,每组负责几种立体小花的刺绣。女红功底最差的一批分去绳编和蝴蝶结车间,这两样基本不用刺绣。
再有一个组装车间,和仓库一进院子,负责将立体刺绣的小花,绳编的各种图案或者是蝴蝶结固定到蕾丝带上,至此,完成一条蕾丝带成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