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沈君庭因为水疮错过会试,和杨家退婚,沈家杨家后宅里的那些丑事闹的满城皆知,纷纷扬扬,沈杨两家颜面扫地,甚至他也被诟病治家不严,而所有的起因都是沈君庭。沈家家主越发对这个儿子不上心,甚至厌恶。
如今得知沈君庭中了状元,做了皇子老师,沈家又想拉拢沈君庭,把沈君庭认回来。
当初沈君庭被人陷害,被打断腿,被赶出家门时,沈家毫不犹豫地把沈君庭从族谱里删了出去,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沈君庭说话。
沈君庭因为自身优秀而不得家里同辈兄弟姐妹喜欢,因为小爹出身低微,不得长辈喜欢。沈家上上下下几百口,竟是没有一个还能跟沈君庭搭上话的。
她姨母又想起她这个沈君庭曾经的“未婚妻”了。
杨家沈家一拍即合,让她上京“试试”。读书人最重名声,沈君庭都为官了,还是皇子的老师,那不更看重名声了吗。一个不好就要被弹劾,丢了官,前二十年三十年的寒窗苦读就全白废了。
世人最爱薄情书生的话本子戏本子,沈君庭已经占了个状元郎,她虽然是退了婚的糟糠未婚妻,但占了个未婚妻的名头,曾经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真闹起来,也够沈君庭喝一壶了。
她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沈君庭为了自己的名声着想,为了自己的官职和前途,兴许就委曲求全了呢?
事情若是成了,她就是状元夫人,以沈君庭的才能,说不定还能给她挣个诰命,如何也比现在的处境强百倍千倍。杨家和沈家也可以修复和沈君庭的关系,有沈家和杨家做后盾,她还怕什么呢。
这是她父母和姨母劝她撇开脸面上京寻沈君庭时说的。
此事成了自然最好,不成,她一个过去丢过人的、嫁不出去的“老姑娘”,还能丢人丢到哪里去?大不了送去庙里观里当个姑子。
这是她上京前偷听到的她母亲和姨母背着她说的。
这可是她亲母亲、亲姨母啊!
当年被沈君庭退婚,全丹江郡的人都知道了她杨家大小姐杨惠捷亲手端了碗能让人感染天花的汤给即将上京赶考的未婚夫。
天花是她姨母特意找的郎中“误诊”,后来查清了,是水疮。但不管是水疮还是天花,她都成了那个“毒害”未婚夫的毒妇!没有人信她,没有人听她辩解!没有人在乎她的清白!全天下,再没人敢娶她!成了亲生父母、姨母口中遭人嫌恶的“老姑娘”!
现在又觉得她可能有点儿用了,就要把她打发去京城了。
可她别无选择,唯有去京城,去找沈君庭,或许还有一条生路。
可沈君庭就是个没有情根,没有七情六欲,六亲不认,小肚鸡肠,报复心极强,血冷心狠,捂不热的烂石头!
她在京城颜面尽失!
被杨家在京城分支的亲戚“请”出了门!
随行的车夫和嬷嬷,甚至随身伺候的丫鬟,虽受她使唤,但也都是她母亲和姨母的眼线,见事情不行,便催她回丹江郡,他们好交差。
回途中,她好说歹说,拿了大半的首饰头面,将这些首饰头面当了,换成银钱给了这些人,这才同意陪她来临安郡一趟。
这些首饰头面都是上京前母亲临时拿来给她充脸面的,事情若成了,也就不提了,如今事情未成,首饰却没了,回了家……
那下场,只是想一想,杨惠捷便觉得寒气自脚底起,四肢冰凉,胸口压着一股恶气让她无法呼吸。
“白露!我要杀了你!”杨惠捷一把薅下头上的簪子,冲着白露奔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