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从言最受不了赵庭衍这副柔情的模样,明明都离婚了,还搞得那么亲密。
“你管我。”他的拳头松懈,抽回手的同时,被赵庭衍紧紧握住,“干什么?”
赵庭衍牵着他往外走,“饿了,去吃饭。”
宾利停在外墙翻修过的芳苑景华小区西门口,从西门进去,第二个巷口的家常菜馆门前立了个手写的牌子——西苑家常菜。
菜馆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系着围裙的女人,见到夏从言,她大嗓门的笑声立即传出来。
“小夏来啦?来来来,这个桌子还给你留着呢。”老板在夏从言以前常用的小桌子上放了两幅碗筷,时不时抬头看赵庭衍一眼,总觉得这个穿得很贵气的人令她熟悉。
赵庭衍笑着跟她打招呼,“李婶,不认识我了?”
他的声音一出来,老板李婶立马想起来,指着他“哦”了半天,“就那个、那个小赵!哎哟,好长时间没见了,小夏还常来我这儿,就是不见你跟他一块儿来,还以为你俩闹别扭了。”
赵庭衍笑了笑,没有接话。
“那行,你们坐着,我来给你们安排菜!”李婶乐呵呵进了后厨。
夏从言淡然一笑,“谢谢李婶。”
碗筷是一次性的,赵庭衍熟练地给夏从言拆了碗筷的包装,用温热的茶水浇了一遍碗筷,才将它们送至夏从言面前。
夏从言看着赵庭衍忙活,一句话也不说。
他们之间有太多的小习惯,他以为分开两年,赵庭衍早就忘记了。
不,也许他的体贴在这两年从未变,只是对象可能是新欢。
当然,这只是他单方面的猜测,毕竟他对赵庭衍的身世一无所知,赵庭衍离开后,他根本找不到他。
赵庭衍打断夏从言的思绪,“李婶说你常来这里,我们分开后,你也会来?”
离婚前他们闹得很凶,夏从言说再也不想看见他,以他对夏从言的了解,分开后,他会扔掉有关他们的一切。
离婚后夏从言常来菜馆,为什么?当时他提离婚那么决绝,不可能会有依恋。
“好吃,来过几次,有意见?”
说话还是夹枪带棒,但这已经算是夏从言对赵庭衍的好语气。
离婚这件事,赵庭衍怨着夏从言,夏从言何曾不怨憎他?
他们相爱的时候,夏从言一颗真心全部扑到赵庭衍身上。
从七岁到二十二岁,十五年的时间里,他小心翼翼捧着自己的心,不让它烂在淤泥里。
在遇到赵庭衍后,一颗还算完整的心都给了他,最后得到的是赵庭衍对他弃之如敝履。
高傲了十八年的他,第一回狼狈地跪下来求赵庭衍别走,可他还是走了。
那天的争吵,他记得清清楚楚,赵庭衍说他滥情,指责他肮脏的灵魂配不上高贵的他,赵庭衍对他的厌恶,历历在目。
“喜欢吃就多来,以后我陪你来。”赵庭衍的手指悄悄碰了碰夏从言放在桌上的手。
夏从言下意识收回手,对面的赵庭衍不是记忆中那副狰狞、问责的表情,而是他见过很多次的温柔,温柔中还带着一点安慰。
“今天谢谢你。”
这是这几天以来,夏从言第一次对赵庭衍说软话,好歹赵庭衍帮他搞臭了夏家人的名声,再板着脸不合适。
李婶端了两道菜上来,是夏从言爱吃的鱼香肉丝和腊肉炒蒜薹,很普通的家常小炒,有烟火气,夏从言很喜欢。
他端着盛满米饭的碗,大口大口吃饭。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他只喝了点蜂蜜水润嗓子。
看着夏从言没有吃相的样子,赵庭衍心头微微一颤,仿佛回到了他们一起生活的那段时光。
刚结婚那会儿,他们都不会做饭,夏从言总点外卖,要么就是到楼下随便吃点,赵庭衍吃不惯,凭借肌肉记忆在家做饭。
他不会做中餐,只会变着法子做三明治和蔬菜沙拉,夏从言嫌他做的白人饭难吃,好几回偷偷倒掉被他抓住。
夏从言为自己辩解:“我又不是畜生,吃这玩意儿干嘛?”
赵庭衍半天吐出一句:“健康。”
“你爱健康自己去健康,别拉着我当畜生。”
从那以后,赵庭衍跟着教程一步一步学习做中餐,他的学习能力很强,不出一周时间学会了几道拿手好菜。
他后来又研究了夏从言的口味,每一道菜都要根据夏从言的口味调整,夏从言后来很少在外面吃饭。
有时候他们做得太狠,赵庭衍腾不出时间做饭,就会到李婶的菜馆吃饭。
夏从言很喜欢吃他做的饭,吃起来就会毫无形象,就像此刻,他毫无形象地在菜馆扒完了一碗饭。
赵庭衍顺手给夏从言添了饭,夏从言接得也很顺手,一口菜还没咽下去,他含糊地说了声谢谢。
“光说谢谢有什么意思。”
夏从言端着碗愣住,一口咽下嘴里的饭菜,“那你想让我干什么?”
赵庭衍笑着说:“先吃饭,吃完告诉你。”
刚才的好食欲消减一大半,夏从言惴惴不安吃完第二碗饭,等着赵庭衍对他“发落”。
“说吧,你想打架还是想要钱?”
“吃好了?”赵庭衍漫不经心问。
夏从言点点头,下一刻,他的手被赵庭衍牵起。
赵庭衍说:“吃好了就跟我回酒店。”
一股难言的羞耻感涌上夏从言的心头,赵庭衍畜生来的吗?昨晚上闹了一宿,这还不到十二小时,他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