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泽年听后有些疑惑:“那你想干什么?”
那个声音有些失落,声音很轻。
“你不是总说竞赛前要攒手感吗?等你闲下来,或者是等你回来,我们慢慢聊。”季沉岸轻轻碰着手机的边框,像是怕打扰了那头对着习题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可是……我怕。”
季沉岸微微一愣,他没明白锦泽年的话。反问回去:“怕,什么?”
“我怕……你忘了我。”锦泽年的声音很低,带着点少年人独有的小心翼翼,隔着千里的飘过来。
季沉岸没想到他会这么想,没听出什么不对,直接回答,没有往任何方面想,只是失笑摇头:“怎么可能,我记性什么时候差成那样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纸张翻动的声音停了下来,季沉岸看了看手机,声音没关,没有任何问题,手机也没问题,对面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怎么不说话了?”季沉岸问。
怎么突然就没声音了?
他有些搞不懂了。
季沉岸靠在宿舍楼走廊上的栏杆上,晚风吹起他的衣袖,带着傍晚的凉意。他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手机拿在耳旁,没有听到对方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锦泽年才哑着嗓子开口。
“没什么。”那三个字有种说不出的软。
“我接着刷题了。”锦泽年说,声音恢复平静。
季沉岸感觉他有些怪怪的,在对面说出要挂电话的时候,连忙开口:“其实我也挺怕,要不这样,为了省时间,我给你发条信息,证明我没忘了你,你回一个表情包就行。”
对面依旧没有立马回复,那边静默了几秒,低低应了一下:“好。”
锦泽年话音刚落,听筒里传来“咔哒”一声,接着就是“嘟嘟”的忙音,通话结束。
季沉岸握着手机站在栏杆边,晚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蹭过眉眼,带着一点痒意。
季沉岸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映出他现在的脸。方才锦泽年那句“我怕你忘了我”,咚的一声,掉进湖水里。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么想,他也不是那么容易忘的。他自认为只要再见到他就一定能想起,那个人。
但其实他也怕啊。
那么远的距离,那些没说出的话,还在变质,他也怕,怕他在未来与现在苦熬时,遇到一个更优秀,更适合在身边的人,怕当初的那些约定,最后化为白纸,什么用都没有,怕再次见面时,是那无限的距离感。
晚风卷着栀子花的香味飘过来,是学校晚开的栀子花,之前锦泽年站在栀子树下,抬眼朝着他笑,惊艳他整个夏天。
季沉岸吸了吸鼻子,把漫出的涩意压回去,指尖点开编辑框,认认真真地敲下。
「季沉岸:虽然我可能并没有理解你的意思,但现在我不会的忘。」
点击发送后,他靠在栏杆上等。这次很快,屏幕上弹出一个锦泽年常用的微信自带的微笑表情包,并回复。
「及望:嗯,我信你。」
看着那个表情,季沉岸笑了,他眼睛弯起来,晚风把他的轻笑声吹得很远。按下锁屏键,他转身往宿舍走,脚步比平时都要稳。
月亮会记下他们这一刻,他们会有月亮一直照亮,太阳也会成为最大引路灯。
也许有些事会被忘记,但有些东西,只要被记下,就会有不断将那些事情摆出来,只为了让他们想起。
……
日子一天天滑过,季沉岸只知道在学校里,题越刷越多,小测的次数越来越多,次次都是突如起来的,没给人任何准备的时间。
无数同学也像当初的学长学姐一样,课间渐渐变得无心聊天,就连平时最讨厌的表白墙,也少了很多人的身影。
表白墙许多人都是匿名,但现在很难看到那些人的活跃。
季沉岸待在图书馆,打开错题本,将上次的小测试卷拿出来放在错题本的旁边,笔尖在上面的划出清脆的声音,草稿纸换了一张又一张。
看着题目时,他心里也会窜出乱糟糟的念头。
做对就一定追上那个人?
现在熬的这些夜,真的能够完成自己的目标?
和那个人一起的好结局吗?
有时候他写着写着就走神了,想起很多,从很早以前,到刚刚过去的昨天。
午间,学生会的在广播站,念着高考倒计时,播放不同的歌曲,还有关于努力的奋斗的话题。
生活就这样被那些东西填满。
锦泽年曾经说过,每次比赛前都有一个集训,那个时间里,一半集训,一半自主学习。
他说了在那里的感觉很苦,人人都要去竞争那些位置,但那种被目标填满,他有感觉很踏实。就像平时他们砸图书馆一起学习的时候一样。
听着那些话,季沉岸也忍不住想起那些过去的记忆。
虽然很苦,但这样已经很好了。
锦泽年的底气也许是他在这条路上用功。
而他的底气,是远方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