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把成绩单翻开,指尖在“149”这个数字上点了点,忽然笑了:“你这成绩我差点以为你作弊了。”
季沉岸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发紧:“……没有。”
“我当然知道没有。”班主任把成绩单推到他面前,纸角在桌面划出很轻的一声,“你作文里写的那个‘另一个太阳’,语文老师特意圈出来,说‘感情真挚,立意新颖’。”
班主任顿了顿,目光从成绩单移到他脸上,语气忽然软下来:“老师不是怀疑你,是想问问,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季沉岸的指尖在桌沿猛地一缩,像被烫到。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干得发不出声音。
“别紧张。”班主任把保温杯往他那边推了推,杯底在桌面碰出一声轻响,“我只是好奇,什么样的‘光’能让你突然从两百多名跳到一百四十九。”
季沉岸盯着保温杯里浮起的茶叶,热气在两人之间织出一层模糊的雾。
“老师,”他听见自己声音发哑,却意外地平稳,“如果我说是有人把光递给了我,您信吗?”
班主任没立刻回答,只是用杯盖轻轻刮了刮水面,茶叶便打着旋儿沉下去。半晌,他忽然笑了,眼角的皱纹像被阳光晒皱的纸:“我教了二十多年书,见过写亲情写友情的,可都没拿高分的。”
班主任顿了顿,把成绩单推到季沉岸面前:“但第一次见有人把友情这种东西写成四十八分的作文。”
季沉岸垂眼看成绩单上那个“149”,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老师,那个人是我朋友,一位很好的朋友。”
班主任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放,杯底轻磕,声音像一声“咚”的定音鼓。他抬眼,目光穿过镜片,落在季沉岸泛红的耳尖上,语气忽然变得像午后走廊的风,带着不动声色的锋利。
“朋友?”班主任重复了一遍,但也信了,“能让你把作文写成情诗的朋友,可不多见。”
季沉岸的指尖在成绩单边缘掐出一道白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行,那周五的班会课,你来做学习经验分享。”他把成绩单从季沉岸眼前拿回。
季沉岸猛地抬头:“啊?”
班主任笑了一下,眼角褶子堆成一片,“就讲讲你怎么把‘光’写进作文里,顺便讲讲你是怎么把两百名变成一百四十九名的。”
听完班主任的话,季沉岸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喉结滚了又滚,最终只挤出一声干涩的:“……好。”
季沉岸开始给班主任讲自己的想法。
季沉岸走出办公室时,走廊的风正灌进来,吹得他校服领口猎猎作响。
现在他什么都不用想,离演讲还有两天,还是讲锦泽年,而且表白就在今天,他只需要等待下午的到来。
下午第一节课下课的铃声像一把钝刀子,切开了凝固的空气。季沉岸几乎是踩着尾音冲出教室,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心跳擂鼓似的撞着胸腔,他攥紧校服口袋,那里躺着几颗被体温捂得发软的糖,糖纸皱得像他此刻皱巴巴的勇气。
到的时候,楼梯间除了锦泽年就没几个人。午后的阳光从高高的窗框斜切进来,把灰白的墙壁切成明暗两半。
锦泽年背靠着窗沿,校服外套没拉到最顶,露出里面干净的秋季校服领口,感受到季沉岸的存在,锦泽年抬头。
“来得这么急?”锦泽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尘埃。
季沉岸笑了笑:“怕迟到,走吧,边走……边聊。”
“行。”说完锦泽年转身,朝楼下走去。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而楼梯间虽然有人经过,但却还是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快走到操场的时候,锦泽年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走在自己身后的人,很慢,全程都很小心:“还不说吗。”
季沉岸的脚步顿住,阳光斜斜地切过他半张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道颤动的影子。他攥着校服口袋里的糖,塑料纸已经被体温焐得发软,像一块即将融化的冰。
“我……我这次考进了年纪前一百五十名。”季沉岸很想直接说我喜欢你,可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锦泽年笑着看他,也许是脖子扭到后面有点不舒服,锦泽年直接整个人转过去:“我看公告栏了,很厉害。”
“那也是你押的准。”季沉岸也对着他微笑着回复。
季沉岸的指尖在口袋里蜷得更紧,像心跳漏了半拍。他抬眼,阳光刚好掠过锦泽年的睫毛,在那道柔软的阴影里,他忽然看清了自己——原来所有迂回、所有犹豫,都只是怕把“喜欢”两个字说得太轻。
“锦泽年。”他声音发哑,却第一次没有躲闪,“我骗了你。”
锦泽年微微歪头,目光像一盏刚亮起的灯,安静而专注。
“我不是想找你补习。”季沉岸的喉结滚了滚,耳尖烧得通红,“我是想说……”
“锦泽年同学,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