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沉岸却像被烫到似的,下意识攥紧了校服下摆,才想起要回应。他僵直地抬手,指尖在空气里画了个很小的弧度,也不知算不算挥了挥。
监考老师恰在这时喊:“下一个!”
季沉岸往前一步,递过准考证,金属探测仪在他身上扫过。
监考老师低头核对准考证上照片:“七班季沉岸?”
“嗯。”
“进去吧。”
他走进七号考场。
季沉岸在座位上坐下,把笔袋放在桌角。考场里还很安静,只有监考老师拆封试卷的沙沙声。他低头看准考证,照片里的自己板着脸,眼神却像被什么烫过,亮得过分。
“七号考场”他在心里默念,嘴上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锦泽年也在这一层,真好。
考试开始。
或许是这段时间,和锦泽年一起学习,哪怕是临时抱佛脚,也让他感觉这些题似乎有点简单了。
尤其是让锦泽年压的题,几乎可以说是,全都对上了。
到语文的时候,季沉岸翻到最后一页作文题时,季沉岸的笔尖在“以‘光’为题,围绕光来讲讲什么是光”句子上顿了两秒。
脑海里突然蹦出那天清晨自己脱口而出的那句“你身上有光”,耳根瞬间烧了起来。他慌忙低头,把突然涌上来的笑意藏进试卷的阴影里。
监考老师踱步经过,余光扫到他作文纸上的第一行字
「光落在他身上时,我以为自己看见了另一个太阳。」
监考老师踱步经过,余光扫到他作文纸上的第一行字。
季沉岸的笔尖顿住,耳尖瞬间烧得通红。他慌忙低头,把突然涌上来的笑意藏进试卷的阴影里。心跳却像被阳光晒透的鼓面,一下一下,震得胸腔发疼。
他写不下去。
脑子里全是锦泽年站在走廊灯下,把草莓糖放进他掌心的样子。
“同学,注意时间。”监考老师低声提醒。
季沉岸猛地回神,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慌乱的线。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自己拉回作文上。
季沉岸把笔尖悬在“太阳”两个字上,像被烫到似的,手腕一抖。他咬咬在后面写上题记。
过了一会儿,监考老师又踱回来,目光掠过那行字,没说什么。
季沉岸继续埋头写,可越写越不对劲。
全是锦泽年。
季沉岸忽然停笔,盯着作文纸发呆。监考老师第三次经过时,终于弯腰,用极轻的声音提醒:“还有二十分钟,别走神。”
季沉岸的喉结滚了一下,拿起笔将作文继续写下去。
在监考老师的第三次提醒后,季沉岸终于把作文写完,最后一句落笔。
「原来光不是太阳,是有人把温柔揉进掌心,再踮脚递到你面前,说:“喏,给你的。”
光可以是这人世间的其中一个。」
季沉岸盯着那行字,耳尖红得滴血。
他几乎能想象锦泽年要是看到时的表情,睫毛在鼻梁上投下一道柔软的阴影,说:“好夸张。”
检查了一遍试卷后,季沉岸站起来,走过去,把试卷放上了讲台,离开考场。
走廊尽头,阳光正好切进来,把地板分成明暗两半。他踏过去时,听见有人在身后喊他名字。
“季沉岸。”
声音不高,混着翻卷子的沙沙声,却像一根线,直接把他拽住。他回头,看见锦泽年从一号考场走出来,手里还捏着刚收好的草稿纸,袖口蹭了点铅灰。
“试卷写完了?”锦泽年走近两步,声音压得低,像怕惊动走廊里漂浮的尘埃。
季沉岸点头,喉结滚了一下:“……写完了。”
锦泽年把草稿纸折成两半,捏在指间,目光却落在季沉岸的作文袋上,很轻地问:“最后那篇作文,你写的怎样?”
季沉岸的耳尖还红着,下意识把作文袋往身后藏了藏,声音发干:“就……正常发挥。”
“正常发挥?”锦泽年笑了一下,眼尾弯出一点弧度,“我在外面,看到监考老师路过你三次,次次都在笑。”
季沉岸哽住,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作文袋边缘。
“他怎么写的这么快?”他心想。
过了好半天憋出一句,“可能是看我作文写得挺好的。”
他以为锦泽年会拆穿这句话,毕竟他的作文写成什么样子,锦泽年都是知道的。
但泽年却没拆穿,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