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侧机舱则被一张大床占据了，柔软的被褥中躺着一位身穿丝绸睡衣的漂亮女人。她正在睡觉，肌肤白皙如瓷，黑发如墨一般泼洒在雪白的枕头上，瓜子脸极其小巧，五官如同洋娃娃一样精致，半截小腿从被子底下露了出来，纤细修长，巧夺天工。

就连宋知棠自己的粉丝都想不到，寂寂无名了多年的十八线女明星会在短短一年之内获得无数顶级资源爆红飞升，更想不到，以清纯人设出圈的宋知棠此时此刻会躺在神秘男友的私人飞机上安心睡觉。

程承洲打开手机之前，目光一直锁定在宋知棠身上，专注又温柔，但漆黑的瞳孔深处却潜藏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迷惘。

然而在看到“离婚吧”这三个字的那一刻，他的眼眸就再也没有抬起来过，浓密修长的双眉渐渐紧锁，薄唇在不知不觉间抿成了一道冷硬的直线。

他点开了那段视频，荒唐的喘息与呻/吟声立即从屏幕里溢了出来，他的呼吸瞬间停滞了，内心深处骤然生出了一股滔天怒火，瞬时抬眸，看向了宋知棠，面色铁青，目光冷厉，如刀似剑。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甚至想掐死宋知棠。也很奇怪，他明明那么爱宋知棠，为什么会在看到这段视频的那一刻毫不犹豫地就笃定了偷拍者一定是她？为什么会气急败坏痛恨她将这段视频发给了余嘉？

愤怒的底色之下，还隐藏着一股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惶恐。他在害怕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宋知棠似是仍在熟睡，丝毫没有察觉程承洲的怒火。程承洲闭上了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再度低下了头，一条又一条地点开了余嘉发来的语音。

她又哭又骂，骂得一条比一条歹毒恶劣，程承洲面无表情地听完了所有，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却不受控制地甩动了起来，像是肌肉在抽搐，五指蜷紧又松，松了又蜷。

“谁在骂人？”宋知棠的声音忽然在机舱中响起，慵懒中带着迷惑，以及几分试探性的不屑，“好粗俗，听起来很没教养，像是个疯子。”

程承洲抬眸，面无表情地看向了宋知棠，虽未置一词，但那双漆黑阴沉、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睛已经表达了一切。

宋知棠的呼吸一滞，面露恐慌：“我、我怎么了？你为什么要生气？”话音未落，她的眼睛就已经红了，泪眼模糊，楚楚可怜，“我…我很害怕你这样。”

程承洲紧紧地咬住了牙关，再度将眼睛闭了起来，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满腹的怒火与痛恨全部压回了心底。再度睁开双眼时，他的目光没有那么可怕了，却也没有再流露出丝毫柔情，冷淡至极：“你给她发了视频？”

他的声线低沉，冷硬，极具压迫感，是在质问。

宋知棠屏住了呼吸，无声与程承洲对视了几秒钟，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泪如雨下的同时，呜咽开口：“你早就答应了我会跟她离婚，为什么一直不离？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女人，我不想一直当见不得光的第三者，我有自己的尊严！”

她看起来也很痛苦，一字一句尽是谴责。

程承洲别开了与宋知棠对视的目光，无声看向了窗外。

宋知棠泪眼模糊地看着他：“你爱她么？”

程承洲再度将眉头蹙了起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认为自己好像从没爱过余嘉，当初和她在一起，也只是因为她愿意在他人生最灰暗的那段时光里不离不弃地陪伴他。或许有过爱，但更多的是感激。

余嘉也从不是他欣赏的类型。她疯狂、野蛮，肆意妄为，像是一头难以驯服的猎豹，又如同宋知棠所说的那样粗鲁的像是个疯子，与他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在他所置身的圈层中，没有一个人会如同余嘉一般像是个泼妇一样口无遮拦的破口大骂。

可如果，真的让她离开他，他又做不到。

宋知棠不甘心，持续逼问：“你爱她，对么？你早就爱上她了！你只是把我当成一时的新鲜品！”

程承洲猛然回头，目不转睛地盯向了宋知棠，一字一顿开口：“她是我的妻子。”

宋知棠：“你才知道她是你的妻子么？你和我上床的时候不知道么？”

程承洲哑口无言。

宋知棠直勾勾地盯着程承洲的双眼，彷如一头凝望深渊的困兽：“你还没有回答我，你爱她么？”

程承洲垂眸，沉思了许久，某个瞬间，再度将视线投向了窗外，短促回答：“不爱。”

宋知棠那颗悬着的心终于回落了几分：“真的…不爱么？”

程承洲：“嗯。”如果爱的话，不会迟疑和纠结。他对余嘉，更多的还是感激与责任感。

宋知棠舒了半口气，又问：“那你、会和她离婚吗？”

程承洲：“只要她提离婚我就离。”

宋知棠蹙眉：“为什么？那她要是不愿意离婚呢？”

程承洲再度看向了宋知棠，不容置疑：“因为她从来没有抛弃过我，所以我不会主动和她提离婚。”

宋知棠神情一怔，继而又红了双眼：“你还在怨我是么？你还在怨我？可那个时候我才十八岁，我能有什么选择！”

“我不怨你了，早就不怨你了。”程承洲回答宋知棠，“我只是想告诉你，余嘉是我的妻子，如果她不离婚，我永远不会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