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昨天你也看到了，我惹到了林怀夕，你也认识她吧，应该知道以她的脾气，不会就这么放过我的。”

欲栖的眼睛眨啊眨，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木沉舟的表情变化。

但木沉舟的脸上什么也没有，那双眼睛就那么垂着。

纵使两人距离这么近，那里面也没有丝毫波动。

“我住的公寓是她朋友名下的，”欲栖继续说，声音里多了一点委屈的意味，尾音轻轻往上翘，“昨晚那一出之后，我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你也听她说了，她要泼我硫酸。”

“我这么漂亮的脸，要是毁容了，你不心疼吗？”

木沉舟知道她这些话里虚虚实实没几句真话，她如果真的怕林怀夕，能是昨天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况且按照以她对林怀夕的了解，那大小姐娇纵了点，但做不出真泼人硫酸的事。

“你可以去住酒店。”

“你没有看最近的新闻吗？酒店偷拍很严重的，我可不想哪天在什么三流网站上看到自己。”

“你住酒店怕被偷拍，”木沉舟觉得这个人的理由已经开始往不可理喻的边界跑了，“住我家就不怕？”

“你家又没有摄像头。”

“你怎么知道没有？”

欲栖笑出声，她搭在木沉舟颈后的手指微微收紧，把她往下又拉了半寸。

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要蹭上，呼吸彻底交缠在一起，“那昨晚你录像了吗？”

木沉舟拇指按在欲栖的嘴角，轻轻往旁边一碾，像是要碾掉那点过于游刃有余的笑意。

“录了。”

“没看出来啊，原来昨晚让你这么满意，还要录下来回味。”

木沉舟觉得自己跟这个人在这里掰扯简直是一种错误，因为她总能一句话把所有严肃的氛围搅成一滩浑水。

她抬起手，扣住欲栖的手腕往下拉，“昨晚那辆杜卡迪，是我新买的。”

欲栖不知道她怎么突然扯到车上面，冒出一声鼻音，“嗯？”

“花了我所有的积蓄，所以我现在真得养不起你。”

木沉舟把欲栖的手腕按回枕头上，直起身，“不要再闹了，回你应该回的地方去。”

欲栖躺在那里，手腕还保持着被按下去的姿势，仰脸看着木沉舟。

午后的光从木沉舟身后打过来，把她整个人勾出一层淡金色的轮廓。

逆光里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下颌线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薄而直的线。

盯着她看了几秒，欲栖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木沉舟那种冷淡不是装的，是真的不在意，不在意自己没钱，也不在意被人知道自己没钱。

这跟欲栖见过的人都不一样。

她见过的那些人，有钱的要装作不在乎钱，没钱的要装作不在意钱。

每个人都活在某种精心维护的假象里，像穿了太久的塑身衣，脱下来反而不自在。

但木沉舟素着一张脸，窘迫、自嘲、或是那种我虽然没钱但我有骨气的刻意……这些都没有。

就像是她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也懒得在这个事情上做任何文章。

木沉舟没有从那点笑意里品出一点嘲弄来，这让她更不理解，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喜欢笑。

欲栖笑够了，才终于开口，“木沉舟。”

“嗯。”

被她握住的手腕稍一用力便挣脱，但欲栖只是顺着她掌心的纹路滑了下来，然后指尖穿过木沉舟的指缝，松松地和她十指相扣。

“怎么办，你这么一说，我有点更喜欢你了。”

木沉舟：“……”

什么毛病。

她抽了抽，想把手抽出来，欲栖却握得更紧。

木沉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请神容易送神难，“你到底想做什么？”

欲栖侧过头，从一旁的包里翻出一张卡。

黑金色的，没有Logo，但手感沉甸甸的，像是某种不对外开放的私行卡。

然后当着木沉舟的面，把卡塞进了她裤子的口袋里。

木沉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口袋边缘露出的那一小截黑金色，又抬头看向欲栖。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欲栖收回手，重新躺平，枕头上散开的黑发衬着她那张秾丽的脸，语气轻描淡写，

“我付你房租，至于剩下的……”

“叫声姐姐，随便给你花，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