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星小声敲门的时候江弈刚醒,怕吵醒林铛忙轻手轻脚的出了屋。
看到院子里江林那张兴奋的脸,江弈无语地叹了口气,认命地带着两个师傅搭建起土窑来。
盖房子的青砖还剩下些,不算多,但是盖个土窑还算富余。
江弈和几个女人忙了一上午,热得一头汗。
江弈时不时就去屋门口瞅瞅,怕人醒了头疼。
把灶房里温着的醒酒汤递给林铛,看他乖乖喝了,才拉着人去看热闹。
此时院子西北角立着一座青砖搭起的土窑,窑身圆圆鼓鼓的,下方添柴的小门里塞满了柴,正在烤窑。
几个村里爱看热闹的女人围着土窑议论纷纷,看江弈拉着林铛过来了,才止住话头。
新搭好的窑还不能用,要等干透了才行。
几人看了个新奇,见时辰不早,不好意思耽搁人家吃午饭,纷纷归了家。
只有江林站在窑前舍不得离去,时不时添把柴。
江弈懒得管她,且随她去。
看过土窑,江弈捏捏掌心的小手低声问:“饿不饿?”
林铛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想到自己成亲两日,日日睡到午时才起,简直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
心中暗下决心,明日一定不可再这样了!
时辰不早,江弈起身往灶房走去,余光看到赖着不走的江林,脚步一顿。
“江林,去葛家给我买块豆腐来。”
江弈冲她招呼一声,听她应了,才进了灶房。
地上的盆里还有一尾鲫鱼,江弈抬手捞鲫鱼,用刀背拍晕。
刮去鱼鳞去掉鱼鳃,收拾干净的鲫鱼下锅,用猪油煎的两面金黄,再下入葱姜去腥,倒上烧好的开水,大火猛煮。
等江林带着豆腐回来,鱼汤也熬成了奶白色。
江弈切了一半豆腐用来佐汤,切成块的豆腐滑入锅中,再改用小火慢炖。
剩下的豆腐下锅煎制表面焦黄发硬,撒上她自己做的酱料,浓郁的豆香混着鱼汤的鲜香浸满整个屋子。
江林站在灶房外,被香得肚子咕咕叫。
老宅早上就是杂粮饼配着粥,配上几碟小咸菜。
往日也没觉得吃的不好,毕竟在村中他们家还算是不错的呢。
谁知到了弈姐儿家才算是开了眼界,不知她怎么做的,不管是什么菜到了她手里就没有不好吃的。
心里想着,脚下更是一步不动,看江弈开始盛汤,殷勤的帮着端起碗筷来,一副死皮赖脸就是不走的样子。
她今日是打定主意要留下蹭饭了。
江弈对她的厚脸皮早已习惯,鱼汤和煎豆腐端上桌,配上一盆杂粮饼。
几人坐在桌前,学着江弈的样子纷纷把饼浸入鱼汤里。
裹着鱼汤的饼又香又软,再来上一口豆腐,香得江林舍不得咽下。
一口接着一口,桌上一时只余筷子轻碰、细细咀嚼的声响。
饭后,江弈看了看土窑的烤制情况,这窑急不得,若想耐用至少得三四天,慢慢烘干潮气才行。
江林也知道急不得,只能先无奈地归了家。
午后,江弈想起自己跟着林生跑了这几家宴席,林生虽是答应了帮她引荐。
可若真想干这行 ,光等着人引荐哪里能成,还是得自去多找些门路才成。
江弈和林铛交代一声,驾着骡车往镇上去。
到了镇上,江弈站在西市门口想了会,没去找熟人帮忙,反而自去牙行门口找了个跑闲。
给人塞了两个铜板,跟人打听起镇上的灶人都有哪些,若是想干这一行可有门路。
那跑闲接过铜板打量了她一番,见是个生面孔也没糊弄。
讲起了镇上的灶人,分哪行哪派,若是想入行,须得先交了银子拜山头,才能有席面分到自己头上。
若是不讲规矩,可不成。
江弈一听,顿时打消了几分念头,转而问起村里。
那跑闲顿了顿,江弈又给人塞了两个铜板,才听得她道:“村里嘛,没这许多的讲究,你若想在村里干,只需找人带你就好。”
江弈苦笑两声,解释道,她有师父,可如何让现成的席面找上门来却是桩难事儿。
那跑闲看她也算识趣,咳了咳,轻声提点道:“村中若有喜事,谁最先知道此事?”
江弈定在原地,想通其中的关窍,心头豁然开朗。
眉眼间是藏不住的雀跃,又掏出几枚铜钱塞给眼前的跑闲,郑重谢过了人,才往家去。
翌日一早,江弈就拿着礼登了村里媒婆的门。
“什么?你要我替你引荐?”
吴媒婆伸手指指自己,一脸难以置信,往日找她都是说亲的,找她谈生意的倒是第一次见。
江弈点点头应道,眼前的媒婆正是给他和林铛说亲的那位,也是老熟人了。
熟人总是要比生人好说话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