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俩人的关系似乎拉近了不少,宋一舟不再刻意保持距离,偶尔会在客厅遇见时点头微笑。这天早晨出门时,发生了一件事。
宋一舟隔壁住着一对不太好相处的老人家,老头素日里爱占便宜,老太太则总爱站在门口指指点点,说些阴阳怪气的话。之前曾经偷拿过她积攒了很久,准备拿去卖掉的废纸皮,她只是放在门口,转身去屋里拿手机的功夫,回来就不见了。宋一舟向站在门口的老头询问,他却矢口否认,还反咬她“血口喷人”,老太太更在一旁冷笑着补刀:“现在的小孩子,连这点小事都斤斤计较,心眼比针尖还小!”
那时候宋一舟才上高中,不想也不敢跟老人起冲突,只能自认倒霉。
这天早上,宋一舟刚出门,邻居老太太就站在门口,像等着她一样,眼神还不时往屋里瞟,嘴上说着:“小宋啊,你这屋里住了个男人吧。”宋一舟脚步不停,并不准备搭理她。
老太太却继续自说自话:“你们年轻人呐,还是懂点礼义廉耻,尤其是女孩子,就算是谈恋爱,这孤男寡女的住在一起,传出去会让别人笑话的。”
宋一舟目光平静迎上那道打量的视线,站定身形,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阿婆,他只是我家的租客,还牵扯不上什么礼义廉耻。另外,我的事就不劳您老费心了。”话音未落,罗屿恰好从院里现身,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她身后,眼神盯着眼前一幕,却并未搭话。老太太一愣,目光在罗屿身上逡巡片刻,讪讪笑道:“哟,租客啊……,唉,我也是为了你好,你说你年轻轻轻的,总得顾着点名声。”
宋一舟回眸看到站在身后的罗屿,高大的身形如松柏般沉稳,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宋一舟突然换上一副狡黠的面孔,带着关心的语气说道:“阿婆,您有这时间,不如多关心关心你家阿公,我可是在街角广场看到好几次了,好几个跳广场舞的阿婆都围着他转呢,阿公脸都笑成一朵花了。”老太太脸一僵,干笑两声:“哪、哪有这事!”
罗屿喉结微动,适时地轻笑出声,开口补刀:“对啊老太太,你有这闲工夫,多锻炼锻炼身体,没事也跳跳广场舞,阿公肯定就围着你转了。”老太太脸涨得通红,嘴唇翕动几下终究没说出话来。
宋一舟不再理会,推着电动车出门去了。罗屿目送她背影消失在巷口,转身时瞥见老太太快步向自己家奔去,看样子这下老两口有得吵了。
笑意再次在他唇边绽开:还真是个不肯吃亏的小狐狸。
平静如波的日子悄然流淌,暑假也即将结束,齐飞扬已经升入初三,开学时间比其他年级要早,小宋老师的家教工作正式结束,最后一节课时,宋一舟准备了一张奖状——“乖乖长大奖”,红纸金字,还贴着一枚小小的小红花。齐飞扬撇着嘴,一脸不屑:“这么幼稚!”
却小心翼翼地收进书柜最底层的抽屉里。宋一舟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等你考上一中,我给你颁个更大的!”齐飞扬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那,这次就别纠正我了。”
“什么?”宋一舟不解。
“谢谢你,姐姐。”
一个假期的时间,给了齐飞扬这个青春期的少年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与温度,就像真正的姐弟一般,给了他来自姐姐的陪伴和温暖,给了他家庭情感缺失的一种无声的弥补。这份温暖悄然渗入他日渐挺拔的肩背,也坚定了他对未来生活的期盼和向往。
时间已经超过原本罗屿所说的就住一个月,男人丝毫没有要搬出去的意向,宋一舟也不再提及此事,两人偶尔碰面,也会寒暄几句,关系看起来更像是朋友了。原本以为,日子就会这么平静地直到开学,直到那个暴雨倾盆的深夜,宋一舟被一声巨大的响声从睡梦中吵醒,听声音是从一楼客厅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