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是傻还是笨啊?
喂人喝粥,竟然不用勺子?
他躺在床上,怎么喝?
男人似乎也看出了问题所在,一手伸到他颈后,直接将他脑袋抬了起来。可那碗粥刚煮好,实在太烫,苏泛喝了一口被烫得舌头发麻。
“这是粥刑吗?”苏泛气急败坏,“饿不死我,烫死我?”
他觉得这人就是故意的,正常人但凡喝过粥,能不知道放凉了再喂吗?
男人迟疑片刻,放下了粥碗。
苏泛不明其意,只遗憾到嘴的粥又飞了。
不过片刻后,待粥放凉,男人又将他脑袋托起来,将粥碗送到了他唇边。这一次粥不再烫口,温度适中。
一碗粥下肚,苏泛胃里总算不再叫唤。
他也后知后觉意识到,男人也许并不是故意想捉弄他。
他开始发觉,事情也许和他想象的并不一样。至少这个被他骂了几百遍的人,不像是对他存了敌意,倒像是……本身比较笨。
“谁吩咐你抓我回来的?”苏泛与他套近乎。
但无论苏泛说什么,对方始终一言不发,像是根本听不见。
“你……不会说话?”苏泛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人要么是天生的哑巴,要么就是被人拔了舌头,否则怎么可能忍住一句话都不说?
一旦推翻了最初先入为主的预设,异样之处便越来越多。
苏泛起初认定此人是刺客一伙的,是因为这人给他治伤的手法太粗暴,再加上给他睡的床连东西都没铺,实在很像是变相虐待。
但结合这人喂粥都不会用勺子,也不知道放凉的举动来看,对方不像是使坏,更像是脑袋出了问题。
“兄弟,能不能打个商量?”苏泛换了一副语气。
男人灰眸微眯,心中咂摸着这个新称呼,暗道一碗粥这么大威力?
这病秧子对他的称呼,竟然从王八蛋、混蛋直接变成了兄弟。
“给我弄件衣服行吗?”苏泛半是请求,半是试探。
他至今身上还是光着的,只盖了两块毛皮毯子,实在不习惯。
“不方便的话,只帮我弄件里头的衣服也行。”苏泛又道。
男人没说什么,但次日一早果真找来一件里头穿的衣服,给苏泛穿上了。
一件肚兜。
只能遮住苏泛胸口到小腹那一片。
苏泛:……
这玩意穿了还不如不穿呢。
若是换了从前,他多半又要怀疑对方是故意在羞辱自己。但自从那晚米粥之后,苏泛已经转变了对男人的判断。
他猜测,男人不给他穿裤子,多半是念及他大腿上的外伤。
苏泛从峭壁坠落时,身上留下了不少内伤和外伤,其中大腿内侧那道伤口尤其重,是男人每日上药时必会照看的重点区域。
若是穿上裤子,伤口很容易磨到。
算了。
肚兜就肚兜吧。
人家一个哑巴,还有点傻,愿意照顾他就不错了,不好挑三拣四。
“兄弟。”苏泛依旧有点不放心,朝男人问,“我眼睛看不见了,我想知道你长什么样,能不能给我摸一下?”
这人若真是傻的,应该很好忽悠。
苏泛眼巴巴等着,想试探对方的反应。
片刻后,男人俯身,拉着苏泛的手放到了自己脸上。
苏泛猝不及防,在指尖触碰到男人皮肤时微微抖了一下。男人的脸不像他想象中那么粗糙,五官摸着棱角分明,尤其是鼻梁又直又挺,应该长得不错。
“你挺英俊吧?”苏泛嘴上奉承对方,手却状似无意,将男人的脑袋一并摸了一遍。男人头发半散着,束得很随意,绝不是刺客的装束,这让苏泛放心了不少。
中原男人早早就束发。
苏泛觉得,对方更像是异族人。
“兄弟,你长得不错。”苏泛一只手把人摸了好几个来回。
他手指修长,指腹柔软,抚过男人脸颊时留下些许微凉的触感。
像幼兽的肉爪垫,挠得人有点痒。
这日苏泛睡觉时又梦到了那只狼。
梦里,他靠在那只狼身边睡觉,对方却总拿大爪子拨弄他的手,像是找到了新玩具似的。苏泛被他扒拉得不耐烦,便将手藏在身体下边压着。
狼扒拉不到人的手,呜咽了两声。
苏泛醒来时,摸到手边的毛茸茸还以为是盖着的皮毛,可他很快感受到了对方身上的体温。他有点茫然,以为自己尚在梦中,可眼前模糊的视线却提醒着他这是现实。
“什么东西?”苏泛摸索半晌,总算摸明白了。
这东西比梦里的狼体型稍小,但耳朵尾巴都差不多……
是只狗。
怪不得他这几日每每觉得冷了,总能梦到狼暖被窝,原来是因为这只狗?
这兄弟家里养了只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