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州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客厅空无一人。

他朝客房走，发现他的小员工正在床上打滚儿，好像已忘了昨夜的伤悲。

“你在干什么？”

乐明沙吓一跳，维持着四脚朝天的姿势，仰起脖子倒着看他：“老板。”

鸿州没说话。

乐明沙把手脚放下，爬起来道：“床很舒服。”

主要是住在鸿州家里，吃到鸿州做的饭，跟同事们聊天，很放松的原因。回到房间，床铺松软，让他发自内心地开心。

“你昨天穿着外套躺在这张床上。”鸿州毫不客气道，“你现在要做的是把四件套洗了。”

乐明沙懵了一下：“手洗吗？”

鸿州：“如果你想的话。”

乐明沙当然不想：“老板！你有换洗衣服吗？”

一小时后，乐明沙穿着干净松垮的居家服，从烘干机里把四件套抱出来。他洗过澡后的头发都还没干，发尾潮湿。

等他收拾完床铺，鸿州从二楼下来，丢给他一个小东西。

“手环？”

“能量探测器。”鸿州道，“戴上。”

乐明沙戴上，又听他道：“释放安抚之力。”

乐明沙抬手，试了试：“不行，我好像每次只能在门内对客户释放。”

鸿州：“安抚我。”

乐明沙一愣，然后走到鸿州身前，握住他的手。

灿金色气流从两人皮肤相接处蔓延，像一阵柔和又耀眼的风，乐明沙不由自主收紧掌心，看着鸿州的眼睛，那种欢喜又痛苦的情绪仿佛也随着力量释放被带出来，像一场金色的雨，充斥了整个房间。

鸿州：“吸气，按我的指示做。”

加入霍山后，鹿医生为乐明沙培训了经脉吐纳等修行知识，但这是头一次有人教他如何引导体内的力量。乐明沙学了两遍，灿金色灵流在别墅内飞舞，到处都亮晶晶的。

“暴殄天物。”鸿州说了一句，转到他身后，抱住了他。

两只手腕都被握住。乐明沙惊奇地感到两股力量的共振，一股是他自己的安抚之力，另一股是鸿州体内游走的灵力。

“跟着我。”

身躯交叠，乐明沙紧跟着鸿州体内那股力量游走，他对力量的控制远不如鸿州游刃有余，待走完一个周天，已是大汗淋漓。

澡白洗了。洗发露那股花香在热意蒸腾下愈发浓郁。

“我，我想休息。”乐明沙道。

鸿州：“就这？”

乐明沙：“……”好像被鄙视了。

鸿州：“再来一次。”

乐明沙咬牙坚持，属于凡人的躯壳里，滞涩的经脉被安抚之力慢慢冲开，力量游走渐有通畅平缓之感，浑身轻飘飘的。

鸿州是个毫无人性的老板：“再来一次。”

“最、最后一次。”

“看你表现。”

乐明沙汗流不止，汗水顺着脖颈淌到锁骨凹陷处，积满后又外溢向下。居家服对他来说太过宽大，鸿州视线从敞开的领口移走，道：“你太虚了。”

乐明沙卸了力，向鸿州怀里倒去：“我怎么和你比？”

鸿州下意识搂住他的腰：“不好好练习，小小怎么办？”

小小身上的负面情绪是被鸿州强行压回去的，并没有在心心门里得到消弥。现在小小意识体损伤，精神应该不好，乐明沙希望能早点治愈它。

乐明沙低头，安抚之力得到控制后收束回来，但还没消失，而是在他和鸿州周围缓缓游弋，像金色迷蒙的梦。

“老板，你感觉怎么样？”

鸿州其实全身暖融融的，如此充沛的安抚之力，使他的心像泡在温水里，珍贵的困意淡淡降临，而他嘴里吐出的话却是：“感觉有点笨。”

乐明沙瞬间炸毛：“谁笨了！”

鸿州下巴抵在他肩头，笑了一下。

人还没说话，客厅里突然响亮地冒出一句：“喜欢你！”

一大串粉红泡泡飘了过来。

乐明沙：“……”

鸿州：“……”

包子哥完了。乐明沙想。

鸿州还抱着他，胸膛结实温暖，气息将他笼罩。乐明沙在一片寂静中听鸿州开口：“乐明沙。”

“嗯。”

“我不能做错事。”鸿州道。

乐明沙忽然想哭，他眼圈儿红了：“我明白。”

他转过头，在鸿州嘴角克制地亲了一下：“我明白。”

鸿州没把他推开，但是放开了他，让他退出自己的怀抱。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