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明沙：“这……”鸿州可能不愿意。

“你拍不到我的脸。”鸿州道。

乐明沙看一眼他背影，压低嗓音对安仔匆匆道：“意思是可以拍背影。”

生活在人界的非人基本以融入人类社会为主，总体比较低调，只要他们想，凡人的镜头永远拍不清他们的脸，最极端的情况就是明明拍了却在照片里消失，成为鬼故事。

鸿州目视前方：“我说可以了吗？”

乐明沙小跑着追上他，与他并肩：“也没说不可以。”

“你胆子大了。”

“没有啊。”乐明沙笑眯眯的，皮这一下很开心。

婆娑大剧院的幕后老板是非人，今天专门为三界联谊清场，乐明沙跟着鸿州刷脸进去，门后赫然是副妖鬼横行张牙舞爪的热闹景象。

树精头上顶着发芽的叶子跳过来，搂住乐明沙脖子：“还真来了哦，走，哥哥带你玩！”

鸿州看向乐明沙：“想去吗？”

乐明沙还没说话，树精就道：“人家年纪那么小就给你当牛做马，好不容易有机会放松，你还想把他拴着？”

说着示意下方硕大的舞池：“看看，那么多漂亮女妖精，别耽误小朋友找对象。”

舞池中花枝招展群魔乱舞，乐明沙视线扫过，收到一堆热辣媚眼。

“我想，我还是对亡灵关怀行动更感兴趣。”

“你啊，就是被老板CPU了，开完会来找我哦。”树精头顶小手似的银杏叶忽然伸长，在乐明沙手机屏幕按了下，一串电话号码存进通讯录。

树精：“嘻嘻，悄悄打给我，不带鸿州玩。”

息昀和鸿州约在珍珠造型的会话小屋内。这里是观看剧院演出的包间，这会儿舞台上下已经被妖怪们占满了。

珍珠造型漂亮圆润，正常是透明的，可以调节色泽，晕出美丽珠光，照顾内里人员隐私。

由于是非正式会谈，息昀那边只带了个跟班，乐明沙观察了下，这人阴气重，却不是亡魂，应该是负责管理大小鬼差和亡魂的高级别府君。

对方坐在息昀身边，尽职尽责地记录谈话。

乐明沙拉拉鸿州衣摆，小声道：“我也要做会议记录吗？”

“不用，体制内有体制内的规矩。”

息昀：“留个纪要，怕你反悔，毕竟这次是本君有求于人。”

鸿州：“不敢。霍山会让市场部和销售二组全力配合。”

息昀看了眼乐明沙：“虽然你拒绝让他深度介入，但前期条线打通，依然需要他辅助。”

鸿州不语。

息昀：“最近地府不太平，部分流窜的邪祟行踪隐秘，一些亡魂受到感染。我们已经加装了摄像头和探测器，在霍山员工进驻期间，最大程度保障安全。”

鸿州：“我再想想。”

息昀走后，乐明沙道：“老板，你还记不记得来福梦境的异常？”

“你怀疑和地府乱象有关？”

“鬼差的搜寻能力在三界是数一数二的，连他们都感到棘手，说明存在偷渡可能。”

地府除了府君和鬼差，其他亡魂的婆娑签证有严格限制，一般也就清明、中元这样的日子允许他们离开。

鸿州：“又想去了？”

“不是。”

“想当小侦探？”

“……”什么奇怪用词。

乐明沙解释道：“不是我不信任技术的同事，尽管我们加强了防御，问题源头却还没摸清，隐患仍然存在。”

“二组会欢迎你的，让青青哭吧。”鸿州讲了个冷笑话，带他走出珍珠小屋。

准备去坐电梯时，意外在另一颗珍珠小屋看到眼熟的身影。

“贝贝老师，”乐明沙很惊喜，“原来你也在。”

“三界交流大会，作为婆娑培训中心的校长，我总该出席吧？”贝贝老师身材圆润赛珍珠，穿着鲜艳的花裙子，脚踩拖鞋，十分有海岛风情。

“我每年都来看表演呢，难得看到陆地上的家伙们。”贝贝老师一撩头发，冲着鸿州挑眉，“小家伙反应慢了点但是脾气好，瞧着你还挺喜欢的？”

鸿州：“他更适合霍山，不适合枉死城。”

贝贝老师：“枉死城？”

乐明沙就把之前闹乌龙的事说了一遍。

贝贝老师惊诧道：“系统的确有自己的识别逻辑，可那是在没有志愿的情况下。”

乐明沙与鸿州对视一眼，表情困惑：“什么志愿？”

“你不知道？”贝贝老师想了想，道，“不是没可能。”

她拿出手机，捣鼓了一阵子，调出一个界面，恍然大悟道：“原来你有介绍人，哦不，介绍咪，嗯……花臂大狸？”

乐明沙点头：“是的，它曾给我托梦，问我要不要换工作，但没说是霍山。”

鸿州：“通常介绍人只能介绍到婆娑岛，婆娑岛系统会自动识别，要指定志愿，也得讲规矩。”

“啊，那当然，”贝贝老师把屏幕给他们看，“那只大狸子猫很用心的，它直接去找了嘉宁市的城隍，城隍和人界关系密切，会留意有灵气的人类，为咱们非人界物色人才。明沙是城隍事先考核过来的，那边还帮忙写了推荐信。”

两人看见，城隍在信里写，花臂大狸态度虔诚，趴在城隍老爷面前的蒲团上磕头许愿，拜托城隍老爷写推荐信，还郑重地在上面摁了爪印。城隍感慨花臂大狸讲义气，仔细调查一番，乐明沙的确品性纯良，且与非人界有缘，这才把推荐信递到婆娑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