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桑骂槐的话,严衡怎会听不出。“放榜前,学子的名次都得由陛下过目,棠妹妹难道是说陛下眼拙吗?”
好熟悉的话,不就是上回在铺子里她对严衡说的嘛。
“陛下自然是英明神武,只怕是某些人用了些卑鄙的手段,蒙骗了过去。”
阮心棠懒得在这与严衡掰扯,连声告辞也不想说便准备走了。
严衡高声喊住她:“棠妹妹,我说的话你可还记得?我若当了状元,便去阮家上门求娶。”
他嗓门大,已然引起周遭人的注意。阮心棠猛然回头,气的提起裙摆踹了严衡一脚。
“你做梦!”说罢,这才怒气冲冲的离去。
严衡看着她的背影笑出了声,“你生气的样子真和以前一样。”
采珠小跑着追上阮心棠,问了句:“小姐,那严世子不会真的来吧?”
阮心棠心里其实也慌得很,他既然当众说了这话,就定会办成,不过还好,严家的人应当是不会答应的。
“严老夫人看中面子,她都退了大姐姐的婚约了,想来也不会允许严衡再与咱们家有关系的。”
”这严世子也真是奇怪,一会对大小姐情深意重,一会又对小姐您死缠烂打的,奴婢觉得,要不咱们也找个人先定了婚事再说,免得他总是惦记着。”
阮心棠听后脚步忽然停下,采珠一个没注意,撞到了旁边的路人。
她一个劲儿的与人道歉,接着便听自家小姐说:“你这丫头今日的脑子倒是灵光。”
办法是好办法,可是寻谁呢?
早知如此,就该把顾知言留着的!哎,可惜她与人家说好,让他帮大姐姐这忙了。
要不她去抢婚吧?反正这事也干过一回了。大姐姐身后有怀王,总归能帮她再寻个人选的。
阮心棠越想越觉得这法子可行。“走,赶紧回家。”
***
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的寻思了一整晚,天刚亮,阮心棠便起身往惜语阁去了。
阮雁回起来后,看见院里占了个身穿白衣的女子,还真被吓了一跳。
“二妹妹?”
阮心棠是侧着身走过去的,“大姐姐起了啊,我有重要的事要同你商量呢,快快快,咱们进去说吧。”
她推着阮雁回往屋里走,开口便说起自己想了一晚的计策。
“虽说顾知言已经同意与咱们做戏了,但是为了让事情更稳妥些,我又想了个法子。等顾家来提亲那日,我便冲出来装作要与你抢婚,你呢就表现出不同意,咱们俩就争执起来,看到这个场面,顾家肯定会暂且将婚事搁置,到时候再让人将这事放出风去,别说郕王了,便是别家有心思的也不敢在这风头上来提亲了,这技既帮了你,又帮了我,一举两得啊!”
阮雁回狐疑的盯着她,问道:“二妹妹为何要费劲演这出,若真像你说的那样,你的名声可就毁了。”
“我自然有我的原因,比起性命,名声算得了什么。”
阮雁回听的更觉得糊涂了,“是谁胁迫你这样做的吗?”
思虑片刻,阮心棠决心同她说真相。“是严衡,他不知道抽哪门子风,竟说要娶我,我觉得他是想借机报复我,万不得已,我才想了这法子。”
话里一半是真,一半是假,阮雁回不知内情,自然分辨不出来。
“他是疯魔了不成?明明才与我退婚不久,竟又说要娶你,真当我阮家的人好欺负吗!”阮雁回眉头皱起,“二妹妹你可想好了,若真如你说的那般行事,可真就回不了头了,要不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我已经想好了,如果因此嫁不出去,倒也好,我就守着我那铺子多赚点钱便是,后半辈子可不用愁了。”
原本重生回来之际,她就是这样想的,只不过突然出现了宋离这个意外之人。
阮雁回看她说的坚决,也不再劝了。“好吧,便按照妹妹所言。”
这可是拿她的后半生去赌,阮心棠自当要说的再夸张些。“大姐姐,为了你和怀王,我可真是费尽心思了,如果妹妹以后真的没人要了,你们可得负责啊。”
“你放心,我们…我肯定会好生照顾你的。”
若回到上一世,阮心棠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与阮雁回亲如姐妹。
而霜雪对阮心棠,却依旧警惕着:“二小姐当真拿自己来给小姐铺路吗?奴婢总觉得她有别的心思。”
“看她最近所说所做的,与从前已然不同了,我愿意信她一次。”
想到严衡要干的事,阮雁回是真觉得厌恶。“二妹妹如此为我找想,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出事。”
她写了一封信交给赵景宁派来身边保护的暗探,“告诉殿下,这封信务必交给宋将军。”
或许阮心棠不是真的不在乎名节,而是别无他法。一个女子公然与亲姐姐抢婚,这事情传出去,她在世家贵女的圈子里,便无法立足了。
阮雁回不愿看到这样的情景,所以她才写信给宋离,她相信宋离或许会有办法,帮阮心棠解决困扰。
亦或者,还能借此机会帮他与阮心棠修成正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