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阮心棠起了头,台下看客也纷纷鼓掌,高喝唱的好、妙极了之词。
“麻烦二位闭上嘴好生看戏!”
各自被阮心棠瞪了一眼后,左右护法终于消停了。
台上这出离魂记讲的是书生与状元郎互换了灵魂,虽是一副身体但内里却截然不同,因此发生的一系列奇事。
戏演到结尾,严衡突然开口:“棠妹妹可信人有前世今生之说?”
这话显然是有打探之意,阮心棠留了心眼,说道:“鬼神之说多由人杜撰而成,若信这些可真是笑话了。”
严衡心知肚明,她定然不会承认,所以也并未失望,而是勾唇轻笑:“我倒是很相信这说辞,前世的缘份今世再续,此乃佳话。”
“给了一世的机会都没能结下的因果,分明就是无缘,再来一世也不过只是无疾而终,都是执念在作祟而已,倒不如忘却旧事,再寻新路。”
宋离侧过头,虽是对严衡说的,但视线却是一直在阮心棠身上。
她又何尝不想寻得新路呢?阮心棠忽然感觉到一阵心慌,这里是再待不得了。
“我不懂戏曲,二位慢慢看,我先走了。”
台上正演到最后一出精彩部分,阮心棠却在此时离了席。
严衡端起茶盏,对着宋离举起:“相聚即是有缘,宋将军,我便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宋离握起杯子,冷然一笑,随之将茶倒在了地上。“孽缘有何好敬的。”
说罢,他也带着侍从离了秦楼,到了门外,却见阮心棠正站在阮家的马车旁静静等候着,好似知道他会跟着出来。
思来想去,阮心棠还是想提醒宋离一下。“不知怀王是否告诉过你,郕王有意向阮家提亲,想要大姐姐嫁给世子,这事太过蹊跷,我怀疑其中有严衡的手笔。或许他是想报复大姐姐,但也有可能已经向郕王投诚,以此来削减怀王的助力,总之不管是什么原因,你们还是多加注意的好。”
她的心意宋离都记在心里,可就是不明白,何为明明有心,却始终装作无情。
“阮心棠,你究竟在害怕什么?”
心底的顾虑被宋离一语点中,阮心棠没应答,脸色却是逐渐沉下去。
而宋离还在逐步逼近,“你的心里明明是在意我的,却屡次说些违心的话将我推开,我不明白你的顾虑是什么,能不能告诉我?”
面对他炽热的目光,阮心棠依旧选择了逃避。“我说的事你记住便是,至于别的,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
宋离不愿让她为难,只得先就此作罢。“走吧,我送你回府。”
阮心棠本想回绝的,但宋离却坚持:“我不知道你心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但你也不要抗拒我的心意,好吗?”
阮心棠终究不忍,便点头答应:“好。”
回了阮府,阮心棠没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去了惜语阁。这回她长了记性,知道避开阮雁回的脸说话。
“大姐姐,今日你是故意装病,让我和宋离单独见面的吧?”
阮雁回轻笑:“来葵水是真,让你与宋将军会面也是真。景宁说,这段时日宋将军愁容满面,连做事都分了心,我想着定然是与二妹妹你有关系,是以便与景宁商量,想了这个法子让你们把话说清楚。”
“那还真是多谢大姐姐美意了。”这声谢可真是言不由衷了,阮心棠心有无奈:“只是我与他的事,并非一两句能说清,而且眼下也不是时候。”
阮雁回特意坐到阮心棠看不见的位置,轻声劝慰:“我知道感情的事只有自己最清楚,就像我与景宁,先前我也多番顾虑,但与他将话挑明后,心结反而去除了,二妹妹,宋将军是个值得托付的人,还是那句话,莫要后悔。”
来往密切之后,二人如今的关系倒真像是姐妹俩了。
“对了,郕王那事怀王可有解决之策?”
阮雁回摇头,“现在郕王也只是嘴上说说,若太过在意反倒更坐实了我与景宁的关系,且看看后面再说吧,三妹妹与沈丰的婚期可定了?”
这事阮心棠问过薛氏,因着阮思柔已然怀了身孕,日子也不好选太迟,免得成亲时肚子大了遮不住,阮家和沈家都被人看笑话。
是以沈家那边按着两人的生辰八字,选了六月初七,刚好在一月后。
不过沈家只是唤人来通传了一声,连婚书都没制,可见对阮思柔有多不待见了。
阮心棠对此只能说句:“也是她咎由自取,但愿三妹妹这胎能生个儿子,她在沈家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阮雁回想的与她一样,“听说沈家是三代单传,想来为了孩子也会好生待三妹妹的,不过等孩子生了,可就不好说了。”
“罢了,她以后过的如何与我们也无甚干系。”
说完事,阮心棠也该回自己院子去了。傍晚时分,屋里那盆玉簪花又悄然盛开,花香溢满整个房间,阮心棠想,也许今夜她能睡个好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