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阮心棠放在嘴边的汤勺又落下,“这是何时的事?”
薛氏好歹是将羹汤喝了,用帕子擦去嘴边残渣,接着说:“也就前两日的事。”
“那大姐姐可知道吗?”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哪轮得上她知道。再说要是那丫头知道连郕王世子都想娶她,肯定又得意洋洋了。”
那薛氏可真想错了,阮雁回只会发愁不会得意。
阮心棠心有不解,郕王怎会想到要让赵景泰娶阮雁回呢?不成,阮家绝不能与郕王有牵扯。
和薛氏用完饭,阮心棠心想着要不要告诉阮雁回这件事,也好让她有个准备。
刚走到后院,便见阮雁回往翠月居来。她来的巧,正好与阮心棠碰上了面,四目相对,阮心棠这嘴啊就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大姐姐,你说咱们阮家最近是走了什么运啊,一下可要出两只金凤凰呢。”
阮雁回还不知她又犯病了,疑惑问道:“什么金凤凰?”
阮心棠嗤笑一声,说道:“咱们家三妹妹啊就要嫁进沈家了,一个庶女也能有这样的造化,难道不是金凤凰吗?还有大姐姐你啊,听母亲说,郕王有意要将你许配给世子当王府的世子妃呢!哼,真不知你怎会如此走运,没了承安伯世子,又来个郕王世子。”
听她话语里满是嫉妒之意,阮雁回这便知道,当下是不能好好同阮心棠说话了。
好在她做足了准备,从霜雪手里拿了面纱戴在脸上。“二妹妹,这回可好了?”
只要不看到阮雁回的脸,一切好说。
刹那之际,阮心棠的眼神恢复清明。“哎哟,你看这太阳晒的,我又犯糊涂了。”
今个儿天阴沉沉的,哪来的太阳。
阮雁回也没揭穿她,反而顺着话说:“那我扶妹妹回去休息下吧,正巧,我还有话要和你说呢。”
采珠沏好茶放在两个主子面前,便同霜雪、鸣昭一道在门口等候。
既然话都说出口了,阮心棠便也不藏着了。“母亲说,这两日郕王特意寻了父亲说话,意思就是想将你嫁给赵景泰,父亲那儿倒是还未答应,大姐姐,郕王这样做必定有阴谋,不如你将这事先知会怀王一声,也好想个应对之策。”
“多谢二妹妹了,这事我会想办法。”阮雁回想找阮心棠说的另有其事,“你近来可曾见过严衡?”
“倒是见过一次。”
阮雁回面露凝色,说道:“你可觉得他何不同?”
难不成连阮雁回都看出严衡不对劲了吗?阮心棠直起身子,反问:“大姐姐觉得他哪里不同?”
“比起从前,他似乎更加沉稳了,而且眼神里透露出一丝阴狠。”
阮雁回是在街上偶然遇到的严衡,这回他并未如往日般叫她雁回妹妹,而是唤她阮大姑娘。
本以为是那日在芸香楼说的话让严衡有了觉悟,但接下来的话,却让阮雁回觉得困惑。
他说:“阮大姑娘既然觉得我承安伯府比不上皇家地位斐然,那便如你所愿,试试看那样的日子究竟是不是你想要的。”
当时阮雁回只当他是知道了自己与赵景宁的关系,可现下想来,或许是和郕王有关。
“大姐姐是说,这里头还有严衡的事?”阮心棠并不意外,拥有上辈子记忆的严衡是知道阮雁回嫁给了赵景宁的,那么如果他有心报复,还真可能与虎谋皮。
“我也只是猜测,这两者之间实在太凑巧了。”
阮心棠放在桌面的手轻轻锤了一下,“并非凑巧,这事八成就是他的手笔。严衡此人不能小觑,大姐姐可得当心了。”
房内玉簪花的余香缠绕,阮雁回的目光瞥及窗沿上那盆玉簪花,说道:“宋将军那,妹妹也得提醒着。”
“他…怀王会说的,不用我操心。”
阮雁回语气轻柔,“你与宋将军之间许是有些误会,景宁说,宋将军不过是想借我让你吃醋罢了。”
阮心棠知道宋离的用意,而她在意的并不是这个。“大姐姐可信天命?有些事本就是注定的,若随意更改,反倒会引来灾祸。”
天命?阮雁回更信:“人定胜天,看得出来你对宋将军也并非无意,我只想告诉你,莫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阮心棠苦涩难言,如果她是天命女主,自然不会有这些苦恼,可惜,自己不过是个连命运都不能主宰的女配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