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话顾知言本不想当着宋离面说,可听他话中敌意,看来也是对阮心棠有些意思,是以顾知言说道:“我本就心仪棠妹妹,待秋闱过后便会三媒六聘,去阮府提亲。”
宋离嘴角挑起一抹讥讽的笑,“顾公子的婚事难道不用经过顾太傅的首肯吗?”
见顾知言沉默不语,宋离心情畅快了几分。“连自己的事都做不得主的人,如何给她幸福?”
一场话语间的对弈,暂且是宋离略胜一筹。
赵景宁见宋离与顾知言一道回来,觉得很是稀奇。“你怎么与他碰到一起去了?”
宋离坐回席间,淡然回道:“凑巧遇见的。”
“你可别跟我说,称赞雁回聪明这话也是凑巧。”赵景宁心里可惦念着呢,非得让宋离给个说法。”
“那倒不是,这句话我是故意说给她家阮二听的。”想到阮心棠那副吃醋的模样,宋离不由发笑:“她呀就得激一激才行,否则我怕是等你成家立业了,都还孤身一人啊。”
赵景宁对此深表同情,“宋将军,追妻路漫漫,可得努力啊。”
宋离拍掉他放在肩上的爪子,看向赵景泰那侧问:“他掉水里了?”
赵景宁也是回来听杨内侍说了才知,赵景泰差点闯下大祸。
宋离先前只知后院出了事,具体是什么他也没细问便着急走了。直到这会儿才清楚,还真是阮心棠遇到了麻烦。
“你那堂弟都喜欢去哪儿消遣?”
赵景宁眯了眯眼,“你想如何?”
宋离自顾着倒了一杯酒,饮下后才说:“想与他交个朋友而已。”
“你宋离会与他交朋友?”赵景宁知道他意不在此,只当个玩笑话听了。“近来千芳阁新选了花魁,可热闹得很啊。”
赵景泰本就喜欢流连烟花之地,听说千芳阁新选的花魁貌若天仙,自然是一刻都等不及了,也不顾自己身上还受着伤,离了怀王府就直奔千芳阁去。
宋离安排的人就蹲守在千芳阁之外,等赵景泰出来后,趁着他没有防备之际,直接将人打晕带走。
醒来时,赵景泰的眼睛已被黑布蒙住,他只当是遇到了求财的贼人,一个劲儿的说要多少钱都给,只求别伤他性命。
真是不巧,“贼人”宋离只要命不要财。
将赵景泰揍了一顿后,他放下话:“这里可不是襄州,收起你的那些歪心思,不好看的不要看,不该惹的人也莫要去招惹。”
“是是是,好汉饶命啊。”
赵景泰躺在地上嚎叫着,见没人说话了,这才挣脱住缚在手腕上的布条。
拿下蒙着眼的黑布后,他发现自己身处在一间破庙里,身后的佛像缺了胳膊又断了腿,破败的不像样。
“呸,瞧你这破烂样,难怪见死不救。”
赵景泰将气都撒在那尊破佛上,一瘸一拐的往外走。刚踏出门槛,就被绊了一跤,本就肿成猪头的脸上又多了块新伤。
佛身虽破,可佛心尚在,有些话还是不能乱说呀。
回到家中时,郕王正在前厅招待严衡,赵景泰本不想惊动他的,可要回屋必须得经过此处。
“你这是被谁打的?”郕王看儿子满身是伤,怒不可遏。
赵景泰不敢说啊,要是被父王知道他是从千芳阁出来被人打的,指不定又得挨顿骂。
“不是打的,回来时马车惊了,我没坐稳从里头摔了出来。”
“胡说,摔一跤能成这样吗!”郕王显然不信。
赵景泰看向裴叙,等他像从前那般给自己善后。
可这回裴叙都哑口无言了,明明从怀王府离开时还是小伤,怎么就成这副模样了。
“义夫,或许景泰是有难言之隐,他伤得不轻,还是先请太医过来诊治吧。严世子还在这坐着,大事重要。”
郕王叮嘱下人好生照顾赵景泰,又对严衡道:“让严世子看笑话了。”
严衡说了句无妨,接着刚才被打断的话继续说下去。“怀王手里的治时疫方子,其实是阮家大姑娘给的。阮雁回聪慧机敏,帮着怀王出了不少主意,只要有她在怀王身边,无论什么事都能逢凶化吉。”
他的话,郕王只信三分。
“一个姑娘家能有这么大能耐?”
“王爷,她可不是一般的闺中女子。论才学、智谋,我想整个上京都无人能比过她,如果怀王娶她当了王妃,这帝位可就手到擒来了。”严衡见郕王面露疑色,便只能拿帝位做文章。“等到那时,王爷又当如何?”
其实这也正是郕王所困扰的,他的计谋屡屡被破,难道真是因为那阮雁回。
郕王面不改色,问了严衡一句:“严世子为何要对本王说这些?”
严衡起身,对着怀王拱手行了一礼。“因为在下觉得,王爷您才是天命所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