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杨内侍脸上堆笑,说着吉利话:“殿下您瞧,连鹊儿都来报喜了,今日的封王大典必定顺顺利利的。”
赵景宁身着王爷服制的暗纹紫袍,腰间系着方团玉带,乌黑的头发用珠冠束起。
分明只是换了身衣服,可现在的赵景宁却比当皇子那时多了些天家亲贵的威仪气度。
他步履轻盈,走到门前。只要跨出这道门槛,从此他便不在只是五殿下,而是大祁的怀王。
庆殿上,宦官手持圣旨,高声宣读:
“五皇子景宁,靖难安民,誉满朝野,朕甚嘉之。
今尊祖制,特封尔为怀王,授金印金册。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
赵景宁上前,跪下接旨。“儿臣谢陛下隆恩。”
一声轻扣,典礼落成。
阶下文武百官皆俯身跪下,齐声呼喝:“恭贺怀王殿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典过后便是宫宴,悦耳的丝竹声余韵绕梁,身着美服的宫婢在殿中翩跹起舞。
祁景帝端起酒盏,举向郕王的位子:“今日既是景宁的封王宴,也是给十弟你接风,来,朕敬你一杯。”
郕王的坐席安置在祁景帝下手,之间也不过几步之遥。他同样端起酒盏,从坐席上站起,对着祁景帝微微弯腰,做派尽显尊敬。
“该是臣弟敬皇兄才是。”
祁景帝晃了下手示意他坐下:“今个儿只论兄弟,不谈君臣。”
郕王顺势坐回席位,将盏中酒一饮而尽。“多谢皇兄。”
赵景宁正对郕王而坐,看似在欣赏宫婢的舞姿,实则余光一直在盯着郕王那边的动静。
“五哥喜欢看跳舞?弟弟有个好去处,改日得空带你去瞧瞧,准比这里的好看。”郕王之子景泰忽然凑上来,眸中露出玩味的神情。
“哦?还有比宫里的舞姬跳的更好的?景泰,你可不能糊弄我啊。”他主动送上门来,赵景宁正好套套话。
赵景泰十足是个游手好闲的,刚到上京不久便把城里那些玩乐之处寻了个遍。“五哥你放心,论词说诗我不擅长,但听曲看舞你可比不上我,唉,不过上京虽繁华,这些地方却还真比不上襄州。”
“襄州一座附属城,还能比上京更好不成?”
“那是自然,要不是父王非要回来,我还真想继续呆在襄州。别的不说,我赵景泰在襄州那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谁敢对我不敬?”
郕王还真是在襄州当起土皇帝了,赵景宁撇过头,面露不屑。“是吗,那我倒是真想去那看看。”
“这有何难,等我们回去的时候,五哥你同去便是。”
“好啊,那王叔可说,何时回襄州啊?”
这倒是把赵景泰问倒了,“父王还真没说几时回去。”
看来郕王这次是打定主意要留在上京了。
“那他可曾跟你说,此番回京除了来看陛下之外,还有何事吗?”
赵景泰摇头,“父皇只说要回京一段时间。”不是他不想说,而是真不知道。
赵景宁还想问几句,郕王却喊住景泰,一副说教的样子让他闭嘴。“景泰也就比景宁小两岁,可他还跟个孩子似的什么都不懂,皇兄你说说,我这日后怎么敢把王府交给他,还是皇兄您有福气,景宁聪明能干,平息了玢州流民之乱,我回城时也听人夸他日后定能为百姓谋福,皇兄啊,有景宁帮衬,您也能省不少心。”
这话看似在夸赵景宁,实则是把他往刀尖上推。谁不知祁景帝疑心重,怎会开心儿子比父亲更得百姓敬重。
眼看着祁景帝脸上的笑意已然退散,惠妃捏着手着急难耐,想着该如何化解陛下的疑虑。
赵景宁却起身,轻缓说道:“王叔谬赞了,景宁愚钝,能办好差事都是父皇教导的好,无论为臣还是为子,只要能帮父皇解决烦忧,景宁便万所不惜。”
祁景帝闻言,面色有所缓和。
被郕王摆了一道,赵景宁自然不会就此揭过。“方才听景泰说,襄州可比上京更闲适,想来都是王叔治理有方啊,或许再过些时日,襄州怕是要比上京更富于了。”
郕王以笑掩饰心中不安,“哈哈哈,景泰的话全当玩笑话,听听便是。不过是在襄州待久了,所以才觉得那里更好罢了,上京是皇城,又有皇兄福泽庇佑,襄州不过是一周边小城,如何能与之比较。”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的敌意。
唯独祁景帝笑容满面,“你们叔侄俩倒是互相夸起来了,好了,既是宫宴,便莫要再谈这些了,不如品尝美酒佳肴,观赏歌舞吧。”
也不知他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另有它想,这场宴席,让赵景宁和郕王都坐的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