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心棠以为她是来抱怨的,便说道:“母亲也是为着你们好,外头流民纷乱,实在危险。”
阮雁回知道她定然是误会,浅笑着说:“我并非觉得母亲此举不好,只是不巧,我在回府的路上遇到这两个孩子被人殴打,看着实在可怜便带了回来。眼下我是一筹莫展,想着只有妹妹能在母亲跟前说上话,就把这两个孩子带来请妹妹帮忙出个主意。”
蒙着眼睛,阮心棠不知这两个孩子是何长相,只当是一般的乞儿。她不由分说得拒绝道:“姐姐还是赶紧把人送出去吧,且不说这两个孩子是何来历,若是他们中哪个得了病,你可真是害了整个阮府。”
其中一个孩子犹豫着上前,他仔细看过阮心棠的脸后,终于确定:“夫人,竟然真的是您。”
“夫人?”阮雁回惊讶。
“夫人…”阮心棠迟疑。
“夫人!”采珠偷笑。
一声夫人,引得三人各有所想。
阮心棠抬手一把将绣帕扯下,“怎么会是你们这两个小子?“
眼前的男孩正是先前她和宋离遇到得玢州灾民,宋离还给这两个小家伙买了不少包子。
“妹妹竟与这两个孩子认识,只是这夫人是何意啊?”阮雁回眼中满是探究之意。
她遮着面孔,阮心棠即便正眼面对也不妨事,也好,帕子遮着眼睛难受,索性不装了。
“我和姐姐一样,看他们可怜买了点吃食给他们,小孩子嘛乱叫,管谁都是叫夫人。”阮心棠看男孩脸上亲一块紫一块的,不禁问:“之前同你们讲的话都忘了,怎的被打成这样。”
男孩心生委屈,“公子说的我都记得,但夫…姑娘不知,那些人都是饿狼,我求他们给我弟弟留一个包子,一个即可,可他们不肯,还把我们打了一顿。”
弟弟阿禄小声啜泣:“哥哥是为了保护我才被打成这样的。”
这兄弟俩也算是遭了罪,弱肉强食,他们这种小身板,哪里能挡得过那些体格健壮的成年人。
“我让采珠拿些吃食过来,你们吃完便走吧。”
男孩拉着弟弟跪下,恳求阮心棠收留他们。“姑娘,您行行好留下我们吧,我能干活,什么都能干,我吃的也很少,每顿饭只要一个馒头就成,我弟弟年纪小身体又虚弱,我怕他熬不住啊。”
阮心棠打心里怜惜他们,可她也并非什么大善人,若是来一个收留一个,她这翠月居都能改成慈育堂了。
阮雁回见她不为所动,想着软得不行,只能来硬的了。“咳咳,一直带着面纱都透不过气了,妹妹不介意我摘掉吧。”
“别!”阮心棠连忙制止她,这一摘指不定又弄出多少事。
“唉,可是这两个孩子哭的如此伤心,我都为之落泪了,帕子若被眼泪打湿了,那便只能拿下了。”
她在威胁我?阮雁回居然威胁我!
好吧,她的威胁有效。
阮心棠妥协:“采珠,带去他们去换身衣服,再把柴房收拾下给这两个孩子先住着,容我想想如何安顿他们。”
”多谢姑娘,阿禄,快给姑娘磕头。”
阿禄很听话,哥哥说什么他便做什么,头都磕的很响。
采珠把人都带走了,阮雁回却还站着,阮心棠无奈:“大姐姐,还有何指教?”
“我要见五殿下。”
阮心棠轻轻“啊”了一声,半晌才反应过来。“你这是想通了?”
面纱下,阮雁回的笑容渐渐敛去,她轻抬眼眸,凝视着阮心棠:“情爱之事暂且搁置,眼下最重要的便是城中灾民该如何安置,我恰有一计,你带我去见五殿下,若此法有效,则可安定城内之乱。”
对啊,阮心棠竟忘了这么重要的事,上一世可不就是阮雁回出谋划策,才没有让灾祸继续蔓延下去。
到底是大女主哈,这脑子就是灵光。
“大姐姐先回去吧,等我安排好,便带你去见他。”
阮雁回微微点头:“那就全靠二妹妹了。”
要找赵景宁不难,可该用什么法子将阮雁回带出府呢?阮心棠敲了下脑袋,早知道不跟母亲提什么不能出府的主意了,这不是为难自己嘛!
等等!面纱…威胁…
阮雁回知道我会因为看见她的脸而失常了!阮心棠忽的一软,坐在椅上神色慌张。
她担心阮雁回会利用此事拿捏住她,这种再次被别人主导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恍惚间,阮心棠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上辈子,每一步的选择都在踏入别人编织好的陷阱中,这样不行,绝对不行!
眼下,只有宋离能帮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