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顾家是书香世家,你又是长子嫡孙,若要娶妻也该娶个沉静内敛的,如此才堪当顾家将来的主母。”
长子嫡孙…若他可以选,宁愿不当这个所谓的长子嫡孙。
“那母亲觉得,哪位姑娘有这等秉性?”
其实秦氏心里早有心仪的儿媳对象,“你看阮家大姑娘就很好,从宴席开始至此,她坐姿始终端庄大方,这样耐得住性子,日后也能担当重任。”
顾知言虽刚回上京不久,却也是知道阮严两府结亲之事。“母亲可知,她已有婚约?”
秦氏却笑着道:“严家已放话出来了,所谓婚约都是玩笑话不做数的。我与阮大姑娘的亲娘也是旧相识,若随口一句的话便是定数,那你与她也有这缘分呢。”
说罢,秦氏便唤了身后的丫鬟,让她去请阮雁回到这来一叙。
顾知言心里有再多不愿,也只能听从秦氏安排,只要他说出一个不字,秦氏又会搬出那套长子嫡孙的理论,听着只会更加令人烦躁。
“顾夫人安好。”阮雁回不知她有何事,出于礼节还是来请了个安。
秦氏笑容和善,连忙请她坐下。“叫什么顾夫人,叫伯母便是。我与你母亲曾也是手帕交,后来各自嫁人后才少了来往。”
提及阮雁回生母,秦氏叹道:“唉,我那妹妹还是命苦,不过无妨,日后你若有事便来找我,我自当好生照顾你。”
除了承安伯夫人外,阮雁回倒还真不知眼前这位顾夫人也与母亲又交情,只是这十几年来她也不曾照拂,怎好意思再说日后的。
阮雁回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柔声说道:“多些顾夫人了,雁回如今过的很好,不曾有什么难事。”
“瞧瞧,这姑娘多懂事啊。知言,以后你也要多多照拂雁回妹妹。”秦氏的用意此刻明了了。
阮雁回婉言道:“不敢劳烦顾公子。”
秦氏当她只是害羞,便说:“我这小子没别的喜好,就喜欢看书写字,我听说雁回你也喜欢看书,你看这不是巧了,有什么不懂的仅管问他。”
顾知言声音清冷:“我看的都是些孔孟之道,想来阮大姑娘应当不喜欢。”
阮雁回也是情绪淡淡:“我看的多是闲情传记,顾公子应当也不敢兴趣。”
秦氏这桩媒,可真是牵到两块木头上了。
郊区的围场不算大,宾客席与球场相距也不远。阮心棠本该专心打球的,可不知怎的,她却下意识的往坐席出看了一眼。
也正是这一眼,让她分了心。
“好你个阮雁回,这是又攀上顾家了?”
妒意刚刚泛起,就被宋离那一声震喝给喊落。
“小心!”
阮心棠回神,木球直击她面门而来。她想躲,可在极致的恐惧下身体却无法动弹,幸而宋离反应快速,挥杆将球打开,她才能幸免于难。
“阮心棠,你在找死吗?”宋离话中带着浓重的怒气,问的阮心棠不敢接话。
宋离也没等她回答,似乎是将气都撒在了木球上,这次他不曾再留情面,重重一挥,便将球直接打入网中,力道之大,连球网都被穿破了。
球赛到此结束,阮心棠所在的红队以碾压之势赢了孟宜春的蓝队,还是三局全胜。
“哼!”孟宜春什么话都没说,气呼呼的离了场。
孟时川倒是比他妹妹有风度,还过来道贺:“技不如人实在惭愧,宋将军球技超凡,在下佩服。”说完他还替孟宜春赔了不是:“今日舍妹所有得罪,还望二位见谅。”
“孟公子客气,切磋而已,不必在意。”宋离沉声回道。
下了马,阮心棠本想找宋离解释方才走神的事,可他显然还在气头上,脸一个眼神都没给阮心棠,自顾得走了出去。
他到底在别扭什么呢?阮心棠实在不明白,便也跟了上去。
“阮二姑娘,您的彩头。”到场边时,侍从将阮心棠拦下把那副鸳鸯双佩递给她。
“多谢了。”她拿了玉佩又匆匆去追赶宋离。
程家这马球会的时日选的极好,日头高照,鸟语花香。小池旁开了几株海棠,如胭脂般艳红得花蕾看的直叫人心醉。
可宋离和阮心棠先后路过此地,缺无一人有心赏这出美景。
“宋将军,宋离,宋佩安!”
一连唤了几声宋离都没反应,直到阮心棠喊了他的表字,才肯停下脚步。
阮心棠慢慢平复心绪,问道:“宋将军,您这是生的哪门子气,明明差点受伤的是我,也该我先生气吧?”
宋离带着意味不明的眼神直勾勾盯着她,话语中还带着些不痛快:“阮二姑娘是该生气的,若是方才上场同你一道打马球的是顾知言,就不会因为分心而差点受伤了。”
怎么又同顾知言扯上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