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心棠不知怎的松了口气,还好,至少她眼神还是可以的,严衡至少长相上能过得去。
“阿汐,你这样隐忍只会让她变本加厉,她若再出言不逊,你便怼驳回去,她知道你不好惹就不敢放肆。至于你父亲,不必担心他会因此丢了差事,若真是如此,那林县尉也是个不通情理的,这位子他也坐到头了。”
冯汐闻言心里一惊,“心棠,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这县尉岂是说换就能换的?”
阮心棠淡然的笑笑:“我不行,但有人可以。”不还有荣郡王在嘛,救命恩人的情岂能不报呢?
二人谈论之际,林馨儿带着她的鱼羹回来了。
青瓷汤盏里,羹汤还冒着热气,是刚做好的无疑。看着卖相倒是不错,不知味道如何了。
阮心棠先尝了下汤的味道,刚入口便皱起眉,她又舀起快鱼肉放入口中。
“嘶!”
冯汐见她喊了一声,忙问:“怎么了?”
阮心棠将一根鱼刺从齿间抽出,质问道:“这便是御厨的手艺?竟然连鱼刺都未曾处理干净,还有,这汤一点鲜味都没有,都被咸味盖住了,呵,若是圣上喝了这鱼羹,只怕御膳房里头的都得掉脑袋了。”
林馨儿却还在狡辩:“分明是你强词夺理,你一个乡下来的,怎会知道宋嫂鱼羹是何味道。”
阮心棠看着她,微露讥嘲:“那不如请在场的各位姑娘也都尝尝,诸位都是大家闺秀,想来见识多广,总不会比我还不挑嘴吧?”
这话一出,姑娘们也都不敢以羊易牛,若是说出去她们还不如一个乡下丫头嘴刁识货,那可真是成笑话了。
“馨儿,这汤的确是咸了些。”
“鱼肉也不够细腻,我记得宋嫂鱼羹应当是把鱼肉制成糜状才够入味。”
“汤底也不鲜,林小姐,你莫不是被那厨子被骗了吧?”
可算是有人说到要处了,阮心棠借机问道:“林小姐,你可能确保那人真是御厨?不如将他喊出来问问,免得有人鱼目混珠啊。”
“不必了。”林馨儿带着愠怒说道:“我自会把他赶出府去。”
这出鸿门宴也看够了,阮心棠和冯汐都觉得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可林馨儿却不会这么轻易的让她们离开。
她拦住冯汐,语气不善:“冯妹妹,我好心邀你来赴宴,你却带个所谓的远房表姐来拆我的台,意欲何为?”
这就是恶人先告状吗?
冯汐不想再忍让了,坚定的回道:“你若是真心邀我,怎会处处贬低我,分明是借此机会想要羞辱我,这声妹妹我可真是不敢当。”
阮心棠给冯汐投去赞许的目光,这丫头终于不再当软包子了。
“林小姐,你与阿汐自幼一道长大,想来总有些情分在,何至于为了个男子弄成这样?再者,即便你再如何不喜阿汐,也不能当众出言折辱她,亏你还是县尉之女,竟这般骄横,难道家中不曾教你何为闺阁淑女吗?”
这番话既是说给现在的林馨儿,也是说给过去的阮心棠。
“言语亦可帮人,亦可伤人,林小姐,好自为之吧。”
林馨儿何时受过这等子气,她恼羞成怒的抬起手朝着阮心棠的脸打去。好在冯汐反应快,及时将阮心棠拉开,林馨儿的手打在了冯汐的发髻上,那只金簪掉落在地,双蝶骤然间分崩离析。
“我的簪子!”冯汐连忙蹲下将金簪捡起,看着破碎的蝴蝶,她急的眼眶泛红。“簪子坏了,这可怎么办?”
林馨儿急忙撇清责任,“这是你自己要冲上来的,与我无关啊。”
阮心棠眼里泛起凌人的寒意,反手给了林馨儿一耳光。
“你竟敢打我!”林馨儿捂着脸又惊又气。
“如何不敢?”阮心棠眉梢微挑,面露不屑之意。“若你能说声抱歉,那我还有可能放你一马,但现在嘛,你,还有整个林府,只怕都要遭殃了。”
不知为何,林馨儿心里竟然无比慌张。
“阿汐,我们走。”留下这句话后,阮心棠便拉着冯汐离开了。
转角处,身着雾青软缎长衫得男子将方才的一幕尽收眼底。
“好生狂傲的女子。”话虽贬义,但男子眼中竟有一丝欣赏之意。
他身旁的林县尉见女儿被打,气急道:“来人!把那恶妇给我抓回来!”
男子却抬扇制止,缓缓道:“林大人还是先管教一下令千金吧,毕竟是她先动的手。”
“是,都听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