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清楚。”纲吉站稳脚步,金橙色的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痛楚,“我身上没有什么不对劲的事情,不需要‘治愈’。这是我自己的事。”
Reborn 爆出一句罕见的粗口,他再次发起猛攻,攻势比刚才更加狂暴,每一次打击都沉重得足以击碎钢铁,“你是被做了什么?如此大量、超越极限数十数百倍的火焰压力,同时承担两个世界基石的权能,居然还能活蹦乱跳……你觉得你的身体状况‘没有不对劲’吗?这简直就像是被某种疯子做了人体实验造出来的怪物!”
躲在暗处维持屏障的六道骸,在听到“人体实验”四个字时,指尖也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屏障边缘荡开了一圈不稳的涟漪。
纲吉在那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中,眼底的火光愈发沉静。他轻笑一声,侧身躲过 Reborn 的擒拿,反手扣住对方的肩膀,语气变得有些尖锐:
“Reborn,这种时候还想从我这里诈出情报,你确实冷静得可怕。但这是最不可能的一种情况,在这个世界上,有谁能对我动手?或者说……你觉得什么样的人体实验,能造出现在的‘我’?”
Reborn 的动作猛然一滞,随后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沢田纲吉’,你倒是对自己已经彻底脱离人类范畴这件事,很有自知之明。”
成年杀手终于喊出了那个心照不宣的名字。
那是那层虚假的面纱被彻底撕开的声音。纲吉没有反驳,也没有惊讶,他只是在那一瞬间,因为灵魂深处陡然炸裂的剧痛而动作微滞,眼底的金橙色光芒像是在信号不良般剧烈闪烁。
就在这不到一瞬的空档,Reborn 精准地捕捉到了机会。
他猛地跨步上前,右手犹如铁钳般按住了纲吉的后颈,左手扭过对方的肩膀,以一种绝对的力量优势,将纲吉狠狠地按在了深蓝色的镜面地板上。
砰!
撞击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Reborn 单膝跪地,膝盖死死地压制着纲吉的背脊。
两人贴得极近。纲吉侧脸贴着冰冷的地板,汗水顺着发鬓滴落。Reborn 能感觉到掌心下那截后颈传来的滚烫体温,与之相对的,却是纲吉身体内部传来的一阵又一阵、细微却无法抑止的颤抖。
那颤抖与恐惧无关,也不是因为 Reborn 的压制。那是这具‘没有不对劲’的身体,正在因为灵魂深处的崩塌而发出的悲鸣。
“我观察了你几天,你远远超出了我的想像。如此全能,如此完美。”
Reborn 俯下身,他的唇瓣几乎贴在纲吉的耳廓上,低沉的语气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亲昵。他点破了这几天他脑海中那个最为残酷、也最为合理的推论:
“但我亲手教过这个世界的十四岁的你,我很清楚,你的这种全能并非来自天赋。这是一种被绝境逼出来的、畸形到了极点的进化。我说得对吗?”
压在纲吉背后的重力在增加,Reborn 的声音像是一把刀,剖开了教父最后的堡垒。
“你之所以学会了山本武的剑术,是因为你身边已经没有了能为你挥剑的守护者。你学会了云雀恭弥的冷冽身法,是因为那个孤傲的云也已经不在了。”
“你之所以精通技术与暗网,是因为你失去了狱寺隼人,失去了任何可信赖的技术与情报部门,所以你必须强迫自己学会一切,哪怕那是你最讨厌的事情。”
纲吉的身体僵住了,那双按在地板上的手死死扣紧,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一种死灰般的惨白。
“你甚至学会了如何成为自己的导师。”Reborn 的声音微微一滞,他眼底漆黑如深渊,冷静而亲昵地继续说道,“因为你已经……没有了那位斯巴达教师。你必须自己训练自己,担任自己的门外顾问,因为除了你自己,你已经空无一物。”
在这一刻,沢田纲吉终于卸下了那层“温吞店长”的假象。
他的面色变得冷漠而空白,眼底的金橙色火焰在那幽暗的空间里燃烧着。那不再是十四岁少年那种象征希望的明亮橙色。
那是一种浓郁的、暗沉的、宛如落日残霞在废墟上燃尽前最后的血橙色。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孤独感。
“你不知道吧。”Reborn 伏在他的耳边,声音危险得像是在诱惑,又温柔得像是在道别,“这几天夜里,当你睡熟、放松警惕的时候,你会缩成一团,像这样细微地颤抖。”
“是不是残破的身体…或着残破的灵魂带来的疼痛,你已经快要隐藏不住了?纲。”
Reborn 感受着身下男人那脆弱的颤动,伏在纲吉耳后,语气危险又温柔:
“店长先生……你学会这一切,并不是因为你喜欢。而是因为在那个未来,除了你,已经没有‘活人’可以依靠了,对吗?”
你是那片死海中,最后的一座孤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