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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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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立刻低下头。在他的皮鞋鞋尖前方不到十公分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只体型颇为丰满的橘白相间野猫。

这只猫有着一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此刻正微微仰着下巴,用一种近乎审视的、带着点傲慢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这位穿着昂贵西装的陌生人类。它的尾巴在身后缓慢而有节奏地左右摇摆着,像是在评估眼前这个人的威胁程度,又像是在索要着什么。

纲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没有在意自己身上那套一旦弄脏、干洗费可能比普通人一个月薪水还要高的订制西装,而是非常自然地、以一种极其标准的蹲姿,在野猫的面前蹲了下来。

随着他下蹲的动作,西装裤的布料在膝盖处绷紧,勾勒出大腿隐含爆发力的肌肉线条;敞开的西装外套下摆垂落在几乎要触碰到地面的位置,但他毫不在意。

“你好啊。”

纲吉将左手从口袋里伸出,手腕放松,将手背朝上,以一种毫无攻击性的姿态,缓缓地递向了橘猫的鼻尖前方。他的动作极其轻柔,彷佛生怕惊扰了这个毛茸茸的小生灵。

“喵呜。”

橘猫似乎感受到了眼前这个人类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宛如大空般包容而温暖的气息。它眼中的傲慢稍微收敛了一些,向前迈出了一小步。粉嫩的鼻尖凑近纲吉骨节分明的手背,鼻翼微微翕动,仔细地嗅闻着他皮肤上残留的淡淡墨水味、古龙水味、以及隐藏在最深处的、极其微弱的硝烟气息。

似乎是对这个味道感到满意,又或许只是单纯地想撒娇,橘猫在确认安全后,突然将毛茸茸的大脑袋用力地顶了一下纲吉的手背,接着,整个胖乎乎的身体顺势倒下,将柔软的侧腹部贴着纲吉昂贵的皮鞋鞋面,开始发出巨大的、宛如拖拉机引擎般的“呼噜呼噜”声。

纲吉忍不住轻笑出声。他翻转手腕,用指腹轻轻地搔刮着橘猫耳后的软毛和下巴。猫咪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四肢在半空中惬意地踩踏着虚无的空气。

阳光、微风、老旧的街道、还有脚边一只正在打呼噜的猫。

这一切的美好与安宁,让纲吉感到一种久违的放松。

就在他一边用手指梳理着橘猫背上略显粗糙的毛发,一边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时,某种极其细微的、不对劲的感觉,悄然涌上心头。

没有烟雾。

纲吉抚摸猫咪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依然维持着蹲姿,但心底那份刚放松下来的惬意却逐渐收敛。

按照“十年后火箭筒”的原理,空间与时间的置换是非常精准的五分钟。三百秒的时间一到,无论被击中者身处何方,都会在一阵粉红色的烟雾中,被拉回原本的时空。

而现在……

纲吉缓缓地抬起左手。阳光落在他手腕上那只简约的机械表上。

表盘里的秒针,正以一种平稳的节奏,一格一格地跨越着刻度。

滴答。滴答。滴答。

时针指向数字三,分针则停留在了一个让他无法忽视的位置。

下午三点二十八分。

距离他在小巷子里确认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一分钟。如果从他在首领办公室里掉落钢笔的那一瞬间算起,更是已经超过了十三分钟。

预期中的五分钟,早就已经过去了。

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淡淡的章鱼烧香气;自动贩卖机的压缩机依然在“嗡嗡”作响;脚边的橘猫依然在舒服地打着呼噜,甚至因为他停止了抚摸,不满地舔了一下他的手指,发出一声催促的“喵”。

没有粉红色的烟雾。没有空间扭曲的拉扯感。没有回到那间充满冷气与咖啡味的办公室。

他,沢田纲吉,依然好端端地蹲在这个看似十年前的并盛町街头。

那份如同逃学般的轻松与窃喜,在这一秒钟,彻底沉寂了下来。

“……这可真是一个,一点都不好笑的玩笑啊。”

纲吉低声喃喃自语着,语气中已经褪去了刚才的慵懒与随意。

他缓缓地站起身,收起了原本因为放松而略显弯曲的脊背。虽然他并没有刻意释放什么威压,但属于□□教父、常年身居上位所积淀下来的沉稳与不怒自威,依然让他周身的气场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脚边的橘猫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改变,原本惬意的“呼噜”声戛然而止。它有些不安地抖了抖耳朵,站起身来看了这个突然变得严肃的人类一眼,随后便轻盈地跃上围墙,窜进了一旁的巷弄深处,眨眼间便消失了踪影。

但纲吉已经无暇顾及那只离开的猫了。

他微微低下头,原本被刘海遮掩住的双眼,在眼睑抬起的瞬间,瞳孔深处那抹温润的棕色已经悄然沉淀。

取而代之的,是带着几分戒备与冷静、极度专注的璀璨金橙色。

那双金橙色的眼眸带着重新评估现状的理智,扫视过眼前这条宁静祥和的街道。阳光依然温暖,微风依然和煦,但对于习惯了随时应对危机的十代首领而言,这份过于温馨的日常画面,反而让他心生疑虑。

五分钟的预期被彻底打破。

这显然不是一次简单的走火事故。一抹苦恼的情绪在那双沉静的眼底转瞬即逝——他有些头痛地意识到,自己恐怕被某种未知的力量,或者未知的规则,困在了这个时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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