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几乎要顺着蛊惑答应了,却看到了小狐狸浓密睫毛底下一闪而过的得逞黠光。
于是硬生生转了话:“你也是这样对其他人吗?”
狐狸显然没反应过来:“啊?”
林易洵毫不留情推开他的手:“你经常带别人来家吗?”
“用各种借口赖在别人的床上?”
“之后做什么?扮可怜?让别人对你心软让你留下?”
林易洵一口气问完了,问完就后悔了。
他不想听答案,他一点也不想知道还有谁曾进来这间公寓,曾躺在这张床上,曾见到宋栩溪撒娇耍赖的模样。光是想想,胸膛里就像被塞了把沙子,又闷又疼,磨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难受起来。
宋栩溪注视着他,忽然,他勾起唇角,笑了。
“对啊。”
“我朋友多,大家一起玩,玩得晚了或者累了,就随便找个房间睡了,这不很正常嘛?客房不就是给客人住的?”他抬手指向门外,“喏,这间,还有隔壁那间,都睡过人啊,有时候人多了,沙发上、地毯上也都滚过,热闹嘛。”
他一边说,余光落在林易洵垂在身侧逐渐攥紧的手。
宋栩溪乐了。
他想看他这样,看他失控,看他不再是一潭死水。
“上次玩德州,宇轩输惨了,直接躺这床上睡了,呼噜响,害得我一晚上没睡好。还有阿哲,喝大了非要跟我挤一起,啧,那么大个人了……”
每一个字都在往林易洵心里浇油。
“不过你放心,床品都是换过的,阿姨打扫的可干净了!还是说,你不习惯睡别人睡过的床?那也不是没办法。”
“什么办法。”林易洵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宋栩溪笑容更深了:“我的卧室。”
“那张床除了我还没别人躺过,林老师要不要去试试?”
他侧躺在床上,一手支着脑袋,领口又敞开了大片,眼神像带钩子一样睨着林易洵,白皙的脚越出床沿,脚背蹭着林易洵的牛仔裤。
林易洵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顶冲。
宋栩溪满不在乎的态度、炫耀的语气、随便领着一个认识才几个月的人回家——即便这个人是自己,也足够把他气疯了。
这讨厌的嘴,就该被堵上!
宋栩溪游刃有余,专注攻克牛仔裤上的破洞。破洞正好在膝盖上,脚趾蹭着温热的皮肤使劲往里钻,肆无忌惮地点火。
林易洵的呼吸更重了。
看吧,他就知道这人装得再坐怀不乱,不还是……忽然,宋栩溪浑身一僵,震惊地抬头。
“你……”
林易洵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猛地用力,在宋栩溪慌张的目光下,拉着他的脚往上,再往上——最后,按在了自己的腹上。
宋栩溪错愕,久久说不出话。
林易洵盯着他,一步步逼近,宋栩溪的腿不得不跟着慢慢蜷起,人也渐渐后仰,林易洵俯身,膝盖压上床沿,另一只手撑在宋栩溪的腰侧,将人完全拢在身下。
“你再勾一下试试?”
宋栩溪仰躺着,这个姿势让他完全处于下风。脚踝的骨头快被捏断了,痛感刺激着神经,也点燃了他骨子里的不服输,尤其是瞥见林易洵脖子上那条细细的绳……
最初的震惊和慌乱过后,宋栩溪扯扯唇角,笑容艳丽:“林老师,怎么这么生气呀?是介意么?”
林易洵一怔。
好机会!宋栩溪猝然发力,踩向林易洵的腰。林易洵本能去躲,宋栩溪像条鱼腰身灵活地一拧,脚也挣脱出来。
“林老师,对抗时分心是大忌哦。”
林易洵稳住身形,看着面前得意洋洋的宋栩溪。或许是想起了自己无家可归,又或是别的什么,那即将失控的妒火似乎被搅散了些。
可他依旧板着脸:“没生气。”
“哦,那就是介意了。”
“……”林易洵转头就走。
“哎!别走嘛,跟你开玩笑怎么还当真了,喂……”
见林易洵没有停下的意思,宋栩溪扯着嗓子嚎:“哎呀,崴到脚了,呜呜,好痛啊……”
他叫得毫无感情,若王正在一定会骂他“太假”。
林易洵停下脚步,却没转身。
身后响起一蹦一跳过来的声音,很快,宋栩溪从侧面冒出毛茸茸的脑袋。
“留下来吧。”
“我不就在这儿?”林易洵反问。
“啧。”宋栩溪撇撇嘴,“我是说,反正你找别的房子也是找,不如安心住我这儿,先住个三年五年的,我不收你房租。”
他叉着腰,站得笔直,俨然一副“我是老大我说的算你必须听我的”的态度。
“考虑一下我吧,林易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