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你过去吧,注意安全。”蔺襄临跟蔺安君肩并肩走到了门口。
蔺襄临示意让她先走,蔺安君站着没动,嘴唇张开又闭上。
蔺襄临看出她似乎有话要说,安静地注视着。
蔺安君将书包翻转过来,拉开拉链,取出一大一小两只柚木盒子递过去,干巴巴地说:“这个是送你的,我先走了。”
说完蔺安君转身,将脚步保持在一个不快不慢的状态,不然太像落荒而逃了。
她不想在蔺襄临的面前表现得不从容不妥当,蔺襄临很优秀,所以理应讨厌优秀的反面。
灰突突的蘑菇,总是没有舒展洁白的百合招人喜欢的。
过了一个拐角,蔺安君摇了摇头,让自己停止乱想,但还是忍不住复盘。
应该面带微笑,自然地将水晶项链和手串递过去,等她接住了,打开,进行讲解,可以的话,应该为她试戴,这样显得真诚一点。
错了。这是在马路上,送出去的时机已经是错的了,应该在茶馆的包间里就送给她。
No,别想了。
蔺安君走到律所楼下的咖啡厅,给赵朗怡发了条消息,很快赵朗怡风风火火地赶了下来,端起桌上的香草布朗尼拿铁猛喝一口,不忘整理整理头发,“何事请讲。”
蔺安君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我来给你送点东西。”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包,打开封口,从里面拿出一只纯度非常高的紫水晶手串,“这个是里面最贵的,你自己留着,剩下的可以送给跟你关系好的同事。”
赵朗怡接过去,挨个翻看,“呦,不错啊,哪淘来的?”
“朋友亲戚有个水晶厂,转让给他之后拉我入了伙,现在在做水晶首饰的生意。”
赵朗怡夸赞:“不错不错,我回去帮你宣传宣传,开线上店还是线下店?”
“线上。”
“店铺名字发我。”
蔺安君有些不好意思。她过来的意图并不完全纯粹,除了想送给朗怡姐礼物,也的确抱着希望她能帮忙宣传的想法,只不过没等她开口,赵朗怡便主动提及。
“还没上线,这批货是刚生产出来的,分给一些亲朋好友,看看反馈。”
赵朗怡露出满意的表情:“可以啊你,还想着为师呢,创业成功了还来我这儿吗?”
蔺安君诚实地说:“没想好,而且你这里也不是说来就能来的。”
“你考个本校研就能来了,到时候周末天天见。”
蔺安君看出来她在开玩笑,摇头:“朗怡姐你别吓我了,荣律知道你这么黑他吗?”
赵朗怡小声地说:“最近组里接的活贼多,他真是不想要我们的命了。自己倒是悠闲,接起了离婚官司,还在那咨询隔壁组的徐律呢。关键他又不专业,还不如我专业呢,真敢接。算是不管我们死活了,我们这边整天IPO并购忙得飞起,他在那接私活,令人发指啊令人发指。”
蔺安君安慰她:“吃蛋糕吗?”
“不吃了,我等会儿就回去继续干活,晚上还要去机场接我爸妈,你回去吧,到时候开业提前跟我说,姐备好钱,给你爆金币。”
蔺安君:“谢谢朗怡姐的加班费。”
赵朗怡瞪她一眼,火急火燎地走了。
蔺安君背着空荡荡的包往小区走。
唉。
应该刚见面的时候就把水晶项链和手串给蔺襄临。
接受了她送的东西再给,像还人情一样,没了诚意。
明明对着朗怡姐,送出的动作和说出的话都这么自然,怎么对着蔺襄临反而像个指令出错的愚蠢机器人呢?
蔺襄临和她的想法如出一辙。
怎么连句谢谢都没说,这可是女儿送她的第一份礼物呢。
坐到车里她就把盒子打开了。一串非常透亮的白色水晶项链和一串细细密密如霰粒般冰透的手链,她反复看着,有点舍不得戴上。
但是不戴会显得不重视吧?
这么一想,蔺襄临立刻将项链和手链戴在了身上,整个人都似乎焕然一新了。
冗长的会议结束,她坐在办公室里照了会儿镜子。
这段时间很忙,她没怎么回家,也不怎么想回家。
离婚的这个想法一旦冒出来,便落地生根,不断繁衍。
找回蔺安君以来,她和黄少覃之间的矛盾不断,她自己也觉得奇怪,相处了这么多年,怎么突然像陌生人一样互相曲解?
黄少覃说她是过于敏感,她不接受这种单方面的指责,她承认自己有问题,控制欲强,说一不二,甚至于有些自私,但唯独不承认这一点。
也许她从未了解过她选择的伴侣,而她的伴侣也从未了解过他自己。
生活平静如水面,船只畅行无阻,而当风浪骤起,波涛汹涌,木板上的细小裂痕会一一显露,可能会再支撑一段时间,也可能撑不到对岸。
想到这里,蔺襄临的电话响起。
自从知道了她想要离婚的念头,她的好友施心卉便与她联络得更频繁,时常约饭,尽管她真的没有时间,也真的没有感时伤怀。
唯一可能比较烦忧的是财产分割问题。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晶莹透亮的水晶,按了通话键。
听到好友声音的那一刻,她隐约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事情。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有新的电话打了进来。
是荣嘉谊,最近她向他咨询了关于离婚的财产分割问题。
“心卉,稍后我再回给你,这边有个工作电话。”
“行。”
蔺襄临切换了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