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靠在没有矗立禁止停车标志牌的地方。
关上车门,方跃拍了拍蔺安君的后背,示意她可以开始。
公园大门距离真正的景观点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路两侧是高大的梧桐树,晚风吹拂,有游人在悠闲散步。
蔺安君跑了一会儿就有些喘不上气,弯腰扶着双膝站在原地。
方跃发觉她落在后面,没折返回来找她,停下脚步,拿起手机给她拍起了照片,开了闪光灯的那种。
蔺安君立刻打起了精神跑过来,勒令他删掉,方跃操作一番,给她检查了一遍相册后,将口袋里的耳机递过去,示意她戴着,然后点击手机上的播放键。
奔跑继续。
长久缺乏身体锻炼,蔺安君不太能适应这种持续性的有氧运动,膝盖和大腿肌肉仿佛粘合成了死结,让她的步伐越来越沉重。
然而,听着耳机里的音乐,她短暂的忘记了自己因疲惫而发出的喘息,也忘记了疲惫。
鼓点层层叠叠,人声重复着六月中旬的深夜。此时仍是早春,热浪离得还远。
方跃一直保持在她一米远的位置,很明显这个配速对他来说轻松到有些像散步,他偶尔会回头看她一眼,但也没有说话的意思,只是确认她的位置。时不时的拿起手机按两下,她听到的音乐就有了变化。
水泥铺设的小路,路灯藏在枝叶里影影绰绰。风,是春夜的拥趸,带来铃兰的花香,让黑色变得温存。
渐渐的,周边的人变得越来越少,汗水和热度攀爬上蔺安君的身体,不舒服,但似乎也不糟糕。
路过一个沙坑时,蔺安君停下,等耳机的音乐断掉了,她才缓慢地走向旁边的秋千坐下,给方跃拨通电话。
方跃回头,调转方向坐到了她身旁。
月,高悬在空中,如儿时玩耍的玻璃球,澄净皎洁,散发着陈旧的光亮。
方跃问她:“你以前学习是不是挺好的?”
蔺安君露出疑惑的表情。
方跃只解释了一句:“胡瀚林问的,我说我不知道。”
“他说,你看上去没什么本事,但实际做事很有条理,不慌不忙的,思路很清晰。”
“你背后说他说我坏话,被他知道了又要骂你。”
“他怎么会知道?”
“我跟他说呗。”
方跃语气平淡:“你再跟他多说点呗,今天咱俩怎么抱着亲的你也跟他说说。”
蔺安君:“……”
“你要不要脸?”
方跃理所当然道:“在你面前要脸是自讨苦吃,我又不是傻子。”
“呵呵。”
“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什么?”
“是不是学习挺好。”
“怎么?跟胡瀚林打赌了?”
方跃反应过来了,“你是荡秋千呢?还是打太极呢?”
“还好吧,一般,高考是我发挥得最好的一次。”
“我是——非常默默无闻的那种,没什么人理的。”
方跃不信。
长得好看,学习好,性格安静,无意与他人竞争,这种女生往往会得到高中生最大的善意甚至拥护,如果不是蔺安君在说谎的话,那一定有别的什么问题。
总之,他不相信会有人不喜欢蔺安君。
不过方跃没有继续问下去。
“你很受欢迎吧?”蔺安君说。
很奇怪,明明这是一句夸奖的话,但方跃却不想认领,这样会让他觉得自己和蔺安君描述的那个前男友有所重合。也像,被蔺安君隔离开,用交际关系,划分他们两人之间的领域。
“一般吧。我当时沉迷做不良少年,不怎么愿意搭理别人。”
方跃说的话,后半句是真的,前半句是假的。
高中的时候为了避开父母的无休止对比,他选择了和梁束钦不同的学校,封闭式住宿型,看在也是重点的份上,他父母同意了。
自那以后,没人管束,方跃越发的猖狂,翻墙上网,翘课打架,都是常事,被请了很多次家长,依旧我行我素。
高中那种压抑的群体里,坏,没规矩,往往具有很强的吸引力,再加上方跃个高腿长长得帅,脾气也还行,见人三分笑,在同学中算是广受好评,所以他身边一直都不缺朋友,只不过他自己兴致缺缺,没怎么把别人放在眼里。
本质上,他是一个很自我的人,也是一个目的很明确的人。
想要放纵,就不会听任何人的话,觉得无聊了,又会自然而然的重回正轨。
高三的时候他主动找了很多补习老师,日夜兼学,高考的成绩还不错,但他爸妈不认为他学“好”了。
相反,他们越发为他随心所欲的性格而犯愁,总担心哪天踏入歧途,拦都拦不住。
为此方跃也不解释,他们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至于风评中自己的好与坏,他没什么感觉,好和坏在他眼里不是两个极端对立的词汇,可以所谓好,可以所谓坏,也可以所谓不好不坏。
蔺安君随口说:“你这个人很不坦诚啊。之前去你家两次,两次都在聚会。”
方跃实在冤枉:“也就那么两次,刚好被你碰上了,你就开始污蔑我。而且那些人又不是不能带你认识,说得跟我在外面干了什么事一样。”
况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