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一早,蔺安君被胡瀚林打电话吵醒。
乙方约她见面签合同,顺便商讨一下后续工作的具体事宜,蔺安君问了地址后从被窝里艰难爬起来,收拾好东西出门往小区附近200米的咖啡馆走去。
一见面,被胡瀚林震住:“你这什么发型?”
胡瀚林有些得意:“怎么样,从头开始新生活。”
方跃的旁白响起:“从国企辞了,为了表明决心染了个杀马特,一回家就被他妈拿着剪刀剪秃了。”
胡瀚林摸着自己短短的发茬,“你不揭我短能死啊?”
方跃心想,不知道谁总揭他的短,弄得他在蔺安君面前很没面子。
蔺安君把电脑和文件摆在桌子上,“合同你们昨天看过了吗?”
胡瀚林当然没看,不过他相信方跃一定看了,方跃看过就等于他看过,于是他将目光投向方跃。
方跃正用手机点单,突然周围没人说话了,抬头一看,两人都在巴巴地看着他。
“干嘛。”
蔺安君重复:“合同你们昨天看过了吗?”
方跃:……
昨天去你家让你逐条给我讲的,你说我看没看过。
方跃答:“看了。”
蔺安君问:“有问题吗?”
方跃继续低头点单:“没问题。”
胡瀚林也跟着说:“那直接先签了吧,公章我都带来了。”
蔺安君把面前的合同签上名字传过去,轮转了一圈再盖上公章和手印,协议算是齐全了。
此时是早上八点,在周末算早的,三人都有点困,连带着有些懒怠,等咖啡店的三明治和咖啡端上来吃完,胡瀚林扯了会儿生意之外的,“感觉离开校园已经好久了,羡慕在校大学生啊,安君呐,什么时候带我去你学校食堂吃顿饭。”
“行啊,周一和周五我都有课,你可以去找我。”
“遥想几年前我还去方跃学校蹭饭呢,他学校的饭是真不错,还便宜,急头白脸吃一顿俩人也就四十。”
“哪个学校啊?”蔺安君问。
胡瀚林说了个名字,蔺安君点点头,很巧,就是黄少覃任教的那所。
“后来方跃出去读研我还说去找他玩呢,但签证出了点问题,我就懒得搞了。”胡瀚林想了想,“不过虽然哥们儿我学习不好,这哥们也给力,直接肄业了,现在学历都一样,大本一枚。”
蔺安君顺口问了一句:“没读完啊?”
方跃直接骂了起来:“胡瀚林你是不是有病,哪天不造谣我你心里不舒服,休学一年你懂是什么意思吗?”
蔺安君问:“那你还回去继续上学吗?”
方跃突然就熄了火:“没想好。”
“哦。”
胡瀚林被方跃骂懵了,等反应过来又弱弱地反驳:“你不是自己也说没想好吗?以我了解你的程度,能中止学业就说明不是很想继续了,大概率不会再回去。”
方跃无法反驳。
“而且造谣什么的你说得也太严重了,咱们现在都是合伙人了,关系也算挺近的,闲聊瞎扯几句你怎么就生气了,桌上又没你对象,这么要脸呢。”
还不忘跟蔺安君解释,“我就打个比方。”
也是觉得自己话多容易出错,胡瀚林索性提议换个地方,不聊闲话,仅商讨生意,这次定在他家里。
胡瀚林开车过来的,直接把蔺安君和方跃一道拉了过去。
一进门就能看出来,这人刚搬来没多久,衣服和整理箱摆了一堆在门口,胡瀚林有点不好意思,一边清理一边解释:“从家里搬出来的,为了这辞职,我妈恨不得把我劈了,我爸更歹毒,我妈骂我的时候他在一边喝茶,时不时撺掇一下,弄得我现在是没法回家了。”
蔺安君压力倍增:“那如果……”她没说出口,因为总觉得说出来有点像灭己方的志气。
胡瀚林偶尔很通人性,比如现在:“其实也就是个契机而已,能做好自然好,做不好再另寻出路呗,总归我要先做出决定。”
蔺安君巡睃了一圈,锁定东南角唯一的一块空地方:“那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