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蔺朝说话,方跃直接将手机丢到桌面上,毫不客气地说:“李伯伯您喝多了吧?”
“哎呦!开个玩笑都不行?”
方跃的妈妈施心卉立刻往他后背扇了一巴掌,“我看你臭毛病又犯了,滚出去,看你就烦!”
方跃跟无事发生一样,拎上手机和外套出门去了。
施心卉接着又骂了自家儿子一会儿,这话题才算过去。
餐食慢慢地上着,蔺安君专注地吃完碗里最后一块东星斑,彻底的饱了。
“吃饱了可以去院子里堆个雪人玩。”
这句话里没有提蔺安君的名字,但她抬头时,正对上蔺襄临的眼睛。
暖气在房间中蔓延升腾,每个人的脸上都泛着热,蔺襄临清冷的眼睛在此刻看起来似乎很温和。
蔺安君哦了一声起身,蔺襄临又提醒她,“衣服记得穿厚点。”
“好的。”
蔺安君走到门口,换上去年双十一买的特价黑色羽绒服,瞬间从虚假名媛变回贫穷女大。
将身上蓬松的羽绒服裹紧,出门的时候还是感觉到了明显的寒意。
蔺安君低头踢着地面上新的积雪,默默地想,又不是小孩子了,为什么还要堆雪人。
院子里种了一棵腊梅树,淡黄色的花瓣蜷缩成小骨朵,散发着沁凉的冷香,枝条上堆着长长的雪条,幢幢树影将光线分割成一缕一缕,细碎的雪花透过其中变成金色飞絮。
蔺安君伸手,掌心的温度将雪花融成透明的水滴。
……
好没意思。
有这个时间,都可以用手机接几单代打了。
蔺安君不再玩雪,双手插进口袋低着头走到围墙边。
门没有锁,但很明显她是不能走的,因为这里是她的家。
过年期间酒店房价飙升,去网咖烟味又太重,蔺安君脚尖抵着墙,脑袋轻轻地往墙上磕。
然后叹了口气,蹲到地上和黑暗融为一体。
风渐渐变得大了些,她将羽绒服拉链拉到顶,下摆完全盖住腿,整个人蜷缩着维持温度,手机调出一个堆雪人教程的视频放到地上,开始搓雪球。
模模糊糊中,她听到掺杂在风声中不知来自哪里的声音,像是在打电话,声音懒懒的,敷衍着对答。
“你以为我想……谁知道……年后再说吧。”
“方跃!”
蔺安君捏雪球的动作顿住,她听出了这个人是谁。
锵的一声,外面的对话停止了一瞬,紧接着又重启。
“为什么那么说?我很差吗?”
……
蔺安君没有听下去的兴趣,但也没有挪窝的打算,又不是她要偷听,明明是有人在扰民,这里可算是她的家。
“我没说,是你这么说的。”
“你什么意思?”
“我在抽烟,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你也不怕抽死,我站这一会儿还打扰你了?”
“不打扰,我怕二手烟把你毒死。”
“……”
“你是不是因为我不是我爸妈的亲生女儿,所以要跟我划清界限了?”
听到这,蔺安君已经有点想走了,怎么说着说着好像跟她有什么关系似的。
“对呗。你不是亲生的,以后财产也没你份儿,要结婚我也找蔺安君结,你靠边儿站,让我安静待会儿。”
……
蛮突然的,就这么作为争夺财产的恶毒女配加入了话题。
蔺安君觉得此时的自己实在不适合待在这里,万一被发现了,不知道会引发多少的歧义。
她把手里的两只捏好的雪球放在角落,站起来才发觉脚麻了,根本走不了路。
……
脚,你真的很不争气,麻,你真的很会找时机。
蔺安君默默谴责中,在手机上搜索如何快速不腿麻的方法,距离她两米远的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
蔺安君顿时警觉,还好蔺朝并没有发觉角落里她的存在,径直跑进了屋子里。
墙外飘来若隐若现的薄荷烟雾,蔺安君小声地骂了句没素质,弯腰锤着还在麻着的腿,后脖颈陡然一凉,像是有雪块飞了进去。
抬头,来人阴沉着脸,在树枝上抓雪攥成团,抬手再次往蔺安君的脑袋砸去。
“偷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