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吒举剑，劈下来。这次速度正常，不快不慢，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

云竹看着剑，看着它的轨迹，看着它离自己越来越近。她没有转，没有跳高，只是轻轻地往旁边一挪，像是一片叶子被风吹动。

剑劈空了。

木吒愣了一下。他看着云竹，看着她那副"我做到了"的表情，目光里有一种惊讶，一种与严肃外表不太相符的惊讶。

"你躲开了。"他说。

"我躲开了！"云竹兴奋地说。

"再来。"木吒说，"这次，我会更快。"

他举剑，连续劈了三下。第一下从左边来，第二下从右边来，第三下从上面来。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像是一场黑色的雨。

云竹看着剑，看着它的轨迹，看着它的速度。她的眼睛变得很专注，像是一对小小的紫色灯笼，在竹林间闪闪发亮。

她躲开了第一下，往左边一跳。

她躲开了第二下，往右边一挪。

第三下从上面来，她往地上一蹲，剑从她的头顶划过，距离她的头发只有一寸。

"我躲开了！"她跳起来，兴奋地说，"三下都躲开了！"

木吒放下剑，看着她，看了很久。他的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像是欣赏的东西。

"你比我想象的快。"他说。

"真的？"云竹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木吒说，"我第一天，只躲开了第一下。"

"那我是不是很厉害？"

木吒看着她，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紫色眼睛，看着她那副"快夸我"的表情。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虽然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但云竹看到了。

"你很厉害。"他说。

云竹笑了起来，跳了起来，像是一只快乐的小鸟。她的紫色头发在空中飞舞，像是一团小小的紫色火焰。

"木吒师兄。"她说。

"嗯？"

"你为什么教我？"

木吒的表情变了。他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一种与温和外表不太相符的严肃。

"因为……"他斟酌了一下，"你很重要。"

"重要？"

"对。"木吒说，"紫竹林需要你。"

"需要我？"

"对。"木吒说，"你是紫竹化形的，你的命运，和紫竹林连在一起。"

云竹想起龙女姐姐说过的话。她说，只要紫竹林还在，云竹就不会死。她说，云竹的灵魂，和紫竹林连在一起。

"我会保护紫竹林的。"云竹说。

"我知道。"木吒说，"但保护紫竹林，先要保护自己。"

"保护自己？"

"对。"木吒说，"你死了，紫竹林也会受伤。"

云竹看着木吒，看着他那双严肃的眼睛，看着他那副认真的表情。她忽然觉得，木吒不是在教她躲闪，是在教她生存。

"我记住了。"她说。

"真的记住了？"

"真的。"云竹点头，"我会保护自己，也会保护紫竹林。"

木吒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好。"他说，"明天继续。"

"明天还要学？"

"每天都要学。"木吒说，"直到你学会为止。"

"学会什么？"

"学会保护自己。"木吒说，"不管发生什么。"

云竹看着木吒，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忽然觉得，木吒知道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那些事情，藏在他的眼睛里，藏在他的笑容里，藏在他说话时的停顿里。

"木吒师兄。"她说。

"嗯？"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木吒的表情僵了一下。

"知道什么？"

"知道……"云竹想了想，"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木吒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真的。"木吒说，"但我能感觉到，有些事情，要来了。"

"什么事情？"

"不知道。"木吒说，"只是感觉。"

云竹看着木吒，看着他那双担忧的眼睛，忽然觉得，紫竹林不像她想象的那么安全。有些东西，在暗处，在深处，在等待。

"我不怕。"她说。

木吒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坚定的眼睛，忽然笑了。

"我知道。"他说，"你不怕。"

他转过身，朝竹林深处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云竹一眼。

"明天。"他说，"同一时间。"

"好。"云竹点头。

木吒走了。他的脚步很快，很快就消失在竹林深处。

云竹站在那里，看着木吒的背影，看着他那把插在腰间的竹剑，看着他那件黑色的练功服。她忽然觉得，木吒很有意思。他总是很严肃，但做的事情却很温暖。

"小金毛。"她喊了一声。

小金毛从一株竹子后面探出头来，歪着头看着她，尾巴摇了摇。

"走吧。"云竹说，"我们去溪边喝水。"

小金毛跑过来，跟在她后面，金色的身影在紫色的竹子间一闪一闪。

他们来到溪水边，云竹蹲下来，用手捧起一捧水，泼在脸上。水很凉，带着一丝甜味，让她清醒了一些。

小金毛趴在溪边，舌头一卷一卷的，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云竹看着水中的倒影，看着那个小小的自己，紫色的头发，紫色的眼睛，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衣裳。她忽然觉得，自己长大了，不是身体长大，是心里长大。

她学会了感受灵气，学会了外放，学会了躲闪。她学会了很多东西，但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我会努力的。"她对自己说。

小金毛抬起头，看着她，"汪"了一声，像是在说："我相信你。"

云竹笑了，伸手摸了摸小金毛的头。

"走吧。"她说，"回去吃灵果糕。"

他们朝竹舍走去。竹林里的风大了一些，叶子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是一场彩色的雨。云竹捡起一片叶子，对着阳光看，叶子是半透明的，紫色的脉络像一张小小的地图。

她把叶子收好，放进衣裳的口袋里。

她决定，要把今天学的东西记下来，不告诉任何人，但记下来。等以后，等她知道木吒的担忧是什么，等她知道要来的事情是什么，她再回头看。

也许，那时候，她就明白了。

（第19章完）